第4章(1 / 2)
从这天后,程安将近一周的时间高烧不退,神志不清,偶尔因为左腿剧痛痛醒,然后看着眼前模糊的石壁,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12岁刚回家的时候。
呆在治疗星疗养时,每个月都会有人给自己发短信,询问她的近况,然后给她打疗养费之外的零花钱,节日和生日的时候还会有礼物。
这让年纪尚小的她以为父母对自己是有爱的,只是太忙了,只能以这种形式关注她,虽然从记事起没见过父母,但一直对回家后的生活抱有希冀。
虽然现在看来,这个想法蠢得要命。
那两个邪教徒比起关注自己的女儿,更在意神的旨意。有时候,她都好奇,如果神告诉他们人类排泄物是神赐,这两人会不会觉得服用也是一种荣幸。
抛开如今的上帝视角,12岁的程安还是很期待回家的。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到家的时候,父母就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直言让她好好上学,别给他们丢脸,然后又嫌弃她太瘦太矮,以后联姻很难得到omega喜欢。
他们养的臭狗更是趁她不注意偷偷撞她的腿,当即就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得到了诸如“失败品”“身体差”之类的点评,即使声音不高,但细碎的评价就像指甲在玻璃上的搔刮音一般刺耳。
全屋对她最友善的是ai管家,用冷淡的机械音和她沟通,让开灯就开灯,让放热水就放热水,没有给她甩出复杂的数学题,然后高高在上地批评她智商低,连这种高中数学题都不会做。
那天晚上洗澡的时候,还是小学生的程安忍不住把头藏在淋浴的热水里,安静地掉眼泪,哭着哭着情绪太激动,开始心绞痛伴随手脚抽搐,在浴室的地上跳了一段短暂的街舞后摔倒了。
躺在冰冷的地上缓了好一会才爬起来,随便吹了吹头发,忍着疼痛爬上床睡觉,实则换一个地方继续流眼泪。
当晚就发烧了。
要是一般的家庭,生病之类的苦肉计可以拉进家人之前的感情,促进家庭成员融入。
但她的家庭不一般。
高烧整整一天都没人发现。
要不是她哥请假回来看她,程安可能都要在床上自燃了,再过两天,掀开被窝可能只能找到一颗舍利子。
她隐约感受到自己被抱到治疗仓里,好像还有人干巴巴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拿毛巾给她擦脸但没拧干水全进了她鼻孔,关舱门时脚还被门卡住了。
那年生日她才知道,疗养星收到的那些零花钱和礼物都是他哥给的,跟父母毫无关系。当然了,全家也只有他知道且在意自己的生日。
高烧退却已经是凌晨一点,她从治疗仓里爬出来,太饿了想去楼下找东西吃。
路过两只眼睛冒光的臭狗,本来想踹一脚,但掂量一下好像打不过,只好假装没看见。
在厨房里翻出一盘烤鸡翅,可能是剩菜,鸡翅上的油脂凝固,浮现白色的一层蜡样物质。
也不知道是人剩的还是狗剩的。
挺好的,她还以为要吃狗粮呢。
她懒得唤醒机器人管家,直接往地上一坐,用纸巾包着啃完。
把盘子放进洗碗机里,她洗了个手出去,被一个黑影按在地上,“你是谁?”
程安:“我是谁?”
黑影:“小偷?”
程安:“小偷,偷剩菜鸡翅和狗粮?”
黑影思考了一会,竟然点头了,“也是哦。”
程安:“我能用这样的身体素质和睡衣,穿过不知道多少层的安全防护,而且身上没有武器。”
黑影:“我看过一个恐怖片,里面的凶手是侏儒。”
黑影是童声,还是个孩子,程安猜到她的身份了。
程安:“……长脑子的话就放我起来。”
黑影乖乖地站起身,还搭把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开灯后,两张相似的脸相对。
程安听到这人疑惑道:“我们长得挺像的,你是谁啊?”
“……”
有笨蛋。
梦境被打断,程安感觉到自己的嘴被撬开,滴入草药汁水。
味道又甜又苦,非常诡异,瞬间唤醒她的回忆。
她如今22岁,身处山洞,抱着她的凉凉的生物是一条人蛇。
眼皮沉重,她努力睁开眼。<
人蛇拿着一块湿的布帮她擦脸,定睛一看,好像是她的保暖背心。
青竹没注意到面前的雌性醒了,专注地拿着布沾着小谭潭水帮她擦身子,然后把布放在一边,把手指塞到她的嘴里,好奇地摸摸她舌面上银色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个叫舌钉,比起这个,更好奇她舌头是天生有个洞,还是后期打的。
蛇动用自己机制的脑子思考了好一会——
觉得是天生的,就像他的舌尖是分开的一样。
他表情严肃郑重,像在思考“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去”之类的哲学问题,程安沉默地看着他,在自己的口水即将流出来前,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指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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