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嫂子说啥就是啥(1 / 2)
那场午后小憩,终结于一声压抑的闷哼。
霍危楼是被怀里那颗不老实的小脑袋给蹭醒的。他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温软毛茸茸的发顶,还有那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的后颈。小东西睡得正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匀停,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口的衣襟,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投下的阴影将那单薄的身子整个笼罩在内。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像是涨潮的海水,淹没了心口所有的空旷。他喉结滚了滚,俯下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其克制的、带着烟草和阳光味道的吻。
温软像是感觉到了痒,小动物似的皱了皱鼻子,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霍危楼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了。他正想再抱着这“娇气包”赖一会儿,院门口就传来周猛那大嗓门的、小心翼翼的通报声。
“将军,您醒着吗?有点事儿……”
霍危楼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抬起眼,那眼神里的温柔还没散干净,就染上了一层骇人的煞气,像是护食的野狼。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着周猛的方向骂了两个字:滚蛋。
周猛在门口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将军,是……是演武场那边。新兵蛋子李二狗对练的时候被木桩砸断了腿。军医说……说骨头都戳出来了,怕是要废了。”
这话一出,霍危楼怀里的温软长睫毛颤了颤,也悠悠转醒。他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仰起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夫君,怎么了?”
霍危楼低头,对上那双水汪汪的、还带着几分茫然的眼睛,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灭了。他伸手理了理温软睡得有些凌乱的鬓发,声音粗嘎却放得极轻:“没事,吵着你了?接着睡。”
“我听见了。”温软摇了摇头,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他从霍危楼的怀里挣扎着坐直了身子,看向院门口,“周副将,你刚才说,有人断了腿?”
周猛见夫人发问,赶紧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回道:“是,嫂子。那小子才十六,刚入伍,下手没个轻重,非要去挑战三百斤的木桩,结果一个没站稳……”
温软一听,那点慵懒的倦意立刻就没了。他从躺椅上站起来,那双属于医者的眼睛里透出了几分专注和凝重。“伤在哪儿?人现在何处?可有发热?”
“就在医帐里躺着呢,血流了一地。几个军医围着也是束手无策。”周猛挠了挠头,一脸的愁容,“那小子疼得嗷嗷叫,喊着他娘的名字,听着怪可怜的。”
“我去看看。”温软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往药房走,“小桃,备药箱。”
“站住。”霍危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温软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天冷,穿上这个。”霍危楼拿起旁边搭着的白狐大氅,不由分说地就给温软披上了。他动作粗鲁却又带着几分小心,仔仔细细地将系带给系好,把怀里的小东西裹得像个圆滚滚的雪球,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满意了,伸手牵住温软那只凉凉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走,老子陪你去。”
……
将军府的医帐就设在演武场的一角。平日里都是些处理跌打损伤的糙汉军医。此刻,那小小的帐篷里却挤满了人。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草药味扑面而来。
温软刚一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少年因剧痛而发出的、压抑的哭嚎声。
“嫂子来了!快让让!”周猛在前面开路,那些围在门口的亲兵立刻让出了一条道。
霍危楼牵着温软,沉着脸走了进去。
帐篷里光线有些昏暗。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煞白,嘴唇被自己咬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右腿裤管已经被剪开了,整条小腿肿得像根萝卜,一个森白的骨头碴子就那么血淋淋地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几个军医围在旁边,满头大汗却无从下手。
见到霍危楼和温软进来,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将军!夫人!”
“起来。”霍危楼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看了一眼那少年的腿,眉头就拧了起来。
温软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快步走到了床边。他俯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又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
烈酒、烛火、桑皮线、止血钳、镊子。温软头也没抬,语速极快地报出了一连串的东西。
旁边的军医愣了一下,赶紧手忙脚乱地去准备。
“嫂……嫂子……”床上的少年大概是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看见温软那张温和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俺……俺的腿,是不是……是不是要废了?俺还……还没娶媳妇呢……”
“闭嘴。”温软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有我在,废不了。”
他说着,从旁边军医递过来的托盘里拿起一把小巧的剪刀。所有的器具他都已经在烛火上反复烤过,又用烈酒擦拭干净。
“会很疼,忍着。”温软看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说完,他不再犹豫,手中的剪刀和镊子上下翻飞,开始清理伤口。那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帐篷里只剩下少年因剧痛而发出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声,和那“咔嚓咔嚓”的、剪掉死皮烂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霍危楼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死死地锁在温软的身上。
他看着那个总是胆小得像兔子一样的小东西,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冷静。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一簇火,亮得惊人。
那一瞬间,霍危楼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
他只看到了温软的软,却没看到这具柔软的躯壳下,包裹着的是怎样一副坚韧的、强大的灵魂。
“咔嚓!”
一声清脆的、让人牙酸的骨骼复位声在帐篷里响起。
那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温软的额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没有停,拿起银针就开始了缝合。他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那根细小的银针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周围的那些军医早就已经看傻了。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处理伤口的。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