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敏锐的察觉(1 / 2)
屋外的欢声笑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温软的整个世界,都凝聚在了眼前这张薄薄的信纸上。
他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在那三个字上,来回摩挲。
伤不重。
伤不重?
如果真的伤不重,以那个男人霸道又幼稚的性子,这封信,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会怎么写?
温软几乎不用想,就能在脑子里勾勒出那副画面。
那个男人会用最张扬的笔迹,写满整整一页纸。
他会先吹嘘自己如何在万军之中,将那蛮子单于生擒活捉,写得天花乱坠,把自己夸成天神下凡。
然后,他会用别扭又强硬的语气,问他有没有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会抱怨北境的饭菜难吃得像猪食,说自己想念他做的红烧肉和桂花糕了。
他甚至可能会画一个丑得可笑的兔子,在旁边写上“娇气包”三个字来嘲笑他。
最后,他会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他,洗干净了,在床上,等他回来。
那才是霍危楼。
而不是这封,只有短短七个字的,冷冰冰的“捷报”。
这信,太短了。
短得,像是一封写给朝廷的公文。
冷静,克制,没有一丝一毫的私人情绪。
这根本不是霍危楼会写给他的东西。
温软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方才那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下,凉了个彻底。
他想起了霍危楼的腿伤。
那年冬天,在府里,那人只是稍微受了些寒,腿就疼得整晚睡不着。他嘴上说着“没事”,却在夜里疼得直抽冷气。若不是他半夜起来,摸到他腿上那滚烫的温度,只怕他能硬生生扛到天亮。
他还想起了之前在北境大营,那人被箭矢擦伤了胳膊,流了不少血。
他自己跟没事人一样,还跟周猛他们喝酒吃肉。
可等晚上回了帐篷,只有他们两个人时,那人却会把胳膊伸到他面前,皱着眉头,用一种委屈又凶巴巴的语气,命令他:“疼。给老子吹吹。”
那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对外,他可以流血不流泪,断骨不吭声。
可对他,他会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伤口,放大成天大的委屈,理直气壮地,向他索要安抚和心疼。
越是重的伤,他越是会瞒着所有人,装作若无其事。
越是轻的伤,他反倒越是会闹得人尽皆知,只为了在他面前,撒娇卖乖。
所以,这封信里的“伤不重”,根本不是报平安。
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三个字,恰恰说明,他伤得,非常,非常重。
重到,他连多写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重到,他必须用这种最冷静、最官方的口吻,来稳住京城,稳住他。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京城里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将将军府,将他温软,撕得粉碎。
那个傻子。
那个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想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温软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铺天盖地的心疼。
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夫人?您怎么了?怎么哭了?”小桃端着空碗准备出去,看到温软煞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外面的周猛也听到了动静,大步走了进来。
“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属下去请御医?”他看着温软那副样子,也慌了神。
温软没有回答他们。
他只是将那封信,慢慢地,重新折好,收回怀中。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刚刚被泪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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