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最后的稻草(1 / 2)
主屋里的烛台被点亮了,火苗在风中弱弱地晃着。
温软坐在这张宽大得有些空旷的床榻边,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纸条。
那句“忘了我”像是一道催命符,要把他最后一点精气神都给勾了去。
他呆坐了很久,直到小桃端着热好的安神汤走进来。
“夫人,您多少喝一口吧,这一天一夜都没合眼了。”
小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
温软没抬头,他把那张纸条一点点铺平,放在膝盖上。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可眼神却死灰一片。
“小桃。”
“奴婢在。”
“他说……让我忘了他。”
温软的声音极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烟气,“你说,他是不是觉得,只要他死了,我这一辈子就还能安安生生地去过别的日子?”
小桃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开了,“将军那是心疼您!”
“他怕您守着个空房子受罪,他那是……那是糊涂啊!”
温软摇了摇头。
那个男人不糊涂。
他太清楚这京城是什么样的地方了。
他要是死在幽州,这将军府立刻就会变成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他想让温软走,走得远远的,带着钱财回江南,在那边重新当个济世救人的小郎中。
可他忘了,温软的心,早就跟着那个带血的包裹一起,碎得捡不起来了。
“我不忘。”
温软低声说。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突然变了。
那抹原本沉在底部的死灰,竟像是一点点被某种火星子点着了,变得前所未有的亮,亮得让人害怕。
他站起身,由于坐得太久,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扶着桌角,一把推开了那碗安神汤。
瓷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残渣。
“夫人!”
“去叫周猛进来。”
温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动作利落得有些吓人。
片刻后,周猛垂着头进了屋。
他那双虎目里全是红血丝,显然也是熬到了极限。
“属下在。”
温软指着桌上那个包裹,声音冷冽如刀。
“这包裹是那信使拼了命带回来的,那信使现在人在哪?”
“在后院养伤,那腿……”
周猛咬牙,“那腿怕是废了,骨头渣子都露出来了,他说蛮子的狼骑兵在后头追了几百里,为了护着这包裹,他生生从悬崖上滚下来的。”
温软闭了闭眼。
霍危楼手底下的兵,和他一样,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疯子。
“既然他们能爬回来,我也能走过去。”
温软看向周猛,眼神里是不容动摇的狠绝,“周猛,我让你备的车马,现在就拉出来。”
“不用等三天后了,今晚就走。”
“今晚?!”
周猛惊得跳了起来,“夫人,外面还在宵禁,禁卫军把城门守得死死的,这会儿出去就是送死啊!”
“那就闯。”
温软弯下腰,从那个包裹里捡起那把玄铁匕首。
他把它别在腰间,又拿过旁边的一件粗布斗篷罩在身上。
那月白色的澜衫被遮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利落的远行装束。
“以前他护着我,那是他的事。”
“现在他要死了,那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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