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安顿后事(1 / 2)
将军府的角门被锁上的时候,温软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那座庭院。
墙角的桂花树还没凋零,那棵树是霍危楼特意找人从江南移植来的,说是温软爱吃桂花糕。
如今这棵树还在,可那个粗声粗气叫他“娇气包”的男人,却远在万里之外的孤城里生死未卜。
温软的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疼得说不出话。
他把库房钥匙交给老管家,又把剩下的账本和所有能调动的银票全部交到了周猛手里。
“这账本上,记载着府里欠着哪几家的债,也写着谁家日子过得艰难,得接济。”
温软的声音出奇地冷静,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我走后,将军府留给你的这帮人,能遣散的都遣散了吧。”
每人发一百两银子,够他们回老家娶个媳妇、买几亩地,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老管家听得眼泪汪汪,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周猛握着那叠沉甸甸的银票,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是温软把退路都给堵死了,要把这将军府彻底散了。
“夫人,您这是……”
周猛张了张嘴,没问出来。
“别问。”
温软打断了他。
他看着这住了不到半年的宅子,这里有霍危楼留下的练武场,有他第一次强抢自己回来时踢烂的大门,还有两人第一次在虎皮榻上过夜时那抹暗淡的烛火。
这些记忆,像刀子一样在他脑子里划过。
他不能留恋。
留恋,就意味着要软弱。
他把所有军属的名单整理成册,塞给了一个信得过的老部下。
那部下曾经在霍危楼麾下待过多年,断了条胳膊,退役回来在京城经营一个小杂货铺。
“这册子上的人,以后若是有难处,拿着这个去找江南的温氏医馆。”
只要医馆在,咱们的粮就在。
这是我给他们留的最后一份心。
做完这一切,温软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将军府原本空荡荡的,这会儿被他一点点塞满了这种临终遗嘱般的安排。
他不觉得这是绝望,他觉得这是在为霍危楼守住最后一丝火种。
哪怕他死在北边,哪怕霍危楼真的回不来了,这大盛朝堂的那些脏东西也别想彻底抹掉他们的痕迹。
那天夜里,府里的下人散了一大半。
有人拿着银子哭着走了,有人想留下来,被温软严词拒绝。
他要把这府里变干净,不需要那些只会添乱的看客。
走的时候,温软带走的只有几身换洗的衣服,加上那把匕首,和那一匣子珍贵的药材。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药柜里的那些毒药被他精心研磨成了粉末,混合着烈酒,装进随身的小皮囊里。
若是真遇到了不长眼的追兵,这些东西就是夺命的阎王帖。
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那个圆脸丫鬟小桃抱着他的腿哭得昏天黑地。
温软没回头。
他知道这一走,可能真的就是永别。
可如果不去,他这辈子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怕在那遥远的北境,当霍危楼闭上眼的那一刻,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连个能听他说句“老子这辈子没输过”的人都没有。
“别哭了。”
温软摸了摸小桃的头发,力道很轻,“若是明年春天我还没回信,你就拿着这些钱回江南吧。”
以后别做丫鬟了,去开个花店,好好过日子。
小桃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着温软的衣角。
最后还是周猛把人强行拉开了。
马车已经在后巷候着,周猛一身黑衣,腰间挎着刀。
他看着温软这副决绝的样子,心里感慨万千。
以前那个软弱的小郎中,这会儿背影里竟透着一股子连他都觉得心悸的刚烈。
马车启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
温软掀开侧帘,看着这熟悉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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