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风餐露宿(1 / 2)
离开那个被瘟疫侵袭过的村庄,队伍再次踏上了征程。他们的行囊空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几乎消耗殆尽,但每个人的心里,却比之前沉甸甸的。那份救人于水火的成就感,成了比干粮和烈酒更能鼓舞人心的东西。
温软手里那张残破的羊皮地图,成了新的希望。
越往北走,天色越是阴沉,官道早已被积雪掩埋,不复存在。他们只能凭着周猛的记忆和天上的星辰,辨认着大致的方向。风餐露宿成了常态,找到一个能遮风挡雪的山洞,都算是上天的恩赐。
温软的脸被烈风吹得皴裂开一道道细小的口子,疼得像是被刀割。他那双本该拿银针和药杵的手,如今却生满了冻疮,又红又肿,还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他不再是京城将军府里那个被养得白白嫩嫩的掌心娇,倒像是个在边关挣命的苦行僧。
可他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亮。那种光芒,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被风雪打磨过的黑曜石,沉静,却又锋利得能刺穿人心。
这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他们困在了一处几乎无遮无挡的平原上。狂风卷着雪沫,像是无数只白色的恶鬼在咆哮,能见度不足三尺,连方向都无法辨认。
“不行了!再走下去,马都得冻死!”周猛扯着嗓子大吼,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他们只能将两匹马围在中间,所有人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抵御着这灭顶之般的严寒。
火生不起来,干粮早就吃完了。每个人都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绝望的气息,如同这风雪一般,无孔不入。
“都别睡!”温软用嘶哑的声音喊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想想你们在幽州城的兄弟!想想将军!”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玄铁匕首,紧紧握在手里。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像是霍危楼宽大粗糙的手掌,给了他一丝虚幻的暖意。
他靠着周猛宽厚的背,闭上了眼。身体的寒冷和疲惫,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他仿佛又回到了将军府的卧房,那个男人正赤着结实的上身,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摁在怀里。
“操,怎么又冷得跟冰坨子似的。”男人骂骂咧咧,却用自己滚烫的胸膛把他整个裹住,还把他的手脚都塞进自己的腋下取暖,“给老子捂热了再睡。”
那股子霸道又蛮不讲理的温暖,此刻隔着生与死的距离,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将军……”温软无意识地呢喃着,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夫人,您说什么?”周猛感觉到背后的动静,关切地问。
温软没有回答。他只是更用力地握着那把匕首,像是要从那冰冷的铁器上,汲取活下去的力量。
暴风雪持续了一天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风雪渐歇,第一缕苍白的阳光刺破云层时,队伍里已经有两名伤势过重的士兵,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沉默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软用冻僵的手,合上了那两名士兵圆睁的双眼。他没有哭,只是对着那两具年轻的尸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把他们带上。”他对众人说。
“夫人,带不走了……”周猛红着眼,“咱们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我说,带上。”温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他们是镇北军的兵,是霍危楼的兵。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幽州的土地上,不能当个孤魂野鬼。”
没人再反对。他们用残破的军服,将两具尸体裹好,固定在马背上。队伍重新出发,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
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掐着每个人的喉咙。他们开始出现幻觉,看到远处有冒着热气的食物,走近了,却只是一块形状奇怪的白石。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温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从雪地里刨出了一丛干枯的植物。他捻了一点碎叶,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尝了尝。
“这是‘雪兔子’。”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可以吃,能充饥,还能活血驱寒。”
众人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纷纷扑了过去,在那片雪地里疯狂地刨挖起来。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大片这种不起眼的植物。
他们生了火,将“雪兔子”的根茎放在火上烤。一股淡淡的药香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对这群饿了几天的人来说,不亚于山珍海味。
温软分到了最大的一块根茎,他却只是掰了一小半,剩下的都分给了其他人。他自己小口小口地嚼着那带着苦涩味道的根茎,胃里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他们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走出那片该死的平原,眼前出现了一片狼藉的战场。
这里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折断的兵器、破碎的旗帜、还有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雪地,构成了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空气中,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是咱们的人……和蛮子的游骑兵……”周猛看着地上一具穿着镇北军铠甲的尸体,声音都在发颤。
温软的脸色也白了。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走上那片战场。他不是来凭吊的,他是来找东西的。
“都散开!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粮食、水、武器、药材!什么都要!”他冷静地指挥着。
众人忍着悲痛和恶心,开始在这片死亡之地搜寻。
果然,他们在一辆被掀翻的粮车附近,找到了几袋被血浸透、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黑面。虽然混着血污,但在这时候,却是能救命的宝贝。
温软自己则跪在雪地里,一具一具地翻看着那些尸体。他不是麻木,而是在寻找线索。
终于,在一具蛮子百夫长的尸体旁,他找到了一支断箭。那支箭的箭头样式很奇特,三棱带钩,是镇北军中,只有霍危楼的亲兵营“神机营”才会配备的特制破甲箭。
温软拿着那支断箭,手抖得厉害。
这是霍危楼的人留下的痕迹。这说明,他们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站起身,正想把这个发现告诉周猛,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一处雪堆,似乎动了一下。
“谁!”温软厉喝一声,手中的匕首瞬间出鞘,护在身前。
周猛等人也立刻警惕起来,举着刀围了过来。
那雪堆又动了动,然后,一个浑身是血、穿着镇北军号服的人,从雪底下挣扎着爬了出来。他还活着。
“救……救我……”那人看到他们,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周猛看清那人的脸,顿时惊呼出声:“是……是斥候营的李四!你怎么会在这?!”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