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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李秀才的影子(1 / 3)

周猛那一声震天响的“是!”,像是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塘,惊得满院的下人都缩了缩脖子。

他领命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二门外。

院子里死一样的安静。

方才还甜得发腻的桂花香,此刻却像是浸了冰水,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凉的寒意。

霍危楼走了。

那道山一样沉重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软的心尖上。

他没发火,没骂人,可那比冬日北风还冷的眼神,比任何一句“滚出去”都伤人。

温软端着那个空了的白瓷盘,指尖冰凉,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搞砸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撒了个谎,一个无伤大雅的,为了掩饰不堪过往的谎言。

可他忘了,霍危楼是狼,是鹰,是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活阎王。

他最恨的,就是欺骗。

“夫人……您……您还好吧?”小桃看他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都放轻了。

温软像是没听见,只是怔怔地看着霍危楼消失的方向。

那人说,这糕不错,以后只准做给他一个人吃。

可现在,他怕是再也不会吃自己做的任何东西了。

心口那个地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不疼,就是空落落的,透着风。

那天之后,将军府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霍危楼没有再踏足后院一步。

他不是宿在书房,就是直接歇在了兵营,像是刻意在躲着什么。

府里的下人都是人精,眼看着将军和新夫人之间起了隔阂,原本那点敬畏之心又活络起来。私底下,那些不堪的闲言碎语又开始冒头。

“看见没,我就说吧,男人当媳妇儿,哪有长久的。”

“听说是为了个老相好,跟将军闹脾气呢。”

“啧啧,放着好好的将军夫人不当,非惦记着个小白脸,真是拎不清。”

这些话像针一样,时不时就飘进温软的耳朵里。

他没辩解,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查账,理家,安排冬日的采买,他把所有的时间都填得满满当当,不让自己有空闲去胡思乱想。

可一到夜里,躺在那张重新修葺过的东厢房的床上,孤零零一个人,那股子噬骨的冷意和恐慌,便会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他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霍危楼那双失望又冰冷的眼睛。

短短几日,他就肉眼可见地清减下去,下巴尖得能戳人,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

这天夜里,他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他又回到了被李文才抛弃的那个雨天,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周围全是嘲讽的目光。他无处可去,只能缩在墙角发抖。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霍危楼骑着黑马出现了。

可这一次,那人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恶,然后掉转马头,毫不犹豫地离去。

“不……”

温软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地起伏,额上全是冷汗。

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冰冷的清辉。

他抱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再也睡不着了。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要去找霍危楼,把一切都说清楚。哪怕说完之后,就会被立刻赶出将军府,也比现在这样被悬在半空中,日夜煎熬要好。

……

城北,北大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霍危楼一身黑色中衣,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手里拎着一坛烈酒,正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纸。

那是周猛派人从江南加急送回来的调查结果。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温澜镇的李文才,十二岁时与父母双亡的温软定下婚约。此后十年,皆由温软在济世堂行医、采药、为人浣洗衣物,辛苦供其读书。

李文才此人,心胸狭窄,自私自利,在镇上风评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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