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随军大夫(1 / 2)
马厩里,那匹雪白的小马驹正拿湿漉漉的鼻子,亲昵地蹭着温软的手心。
温软怕痒,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弯的,像新月。他回头,看着靠在栅栏上的高大男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将军,它还没有名字呢。”
“你的人,你来取。”霍危楼双手抱胸,下巴微扬,那副样子,像是在等着被夸奖的大型犬科动物。
温软想了想,刚要开口,马厩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
“将军!将军不好了!”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全是土,指着校场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
“王……王二愣子在对练的时候,被李大牛的刀给豁了个大口子!血……血止不住了!”
霍危楼脸上的那点得意瞬间收敛,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周身的气场又变回了那个煞神。
“老军医呢?”
“军医在呢!可那伤口太邪乎,金疮药撒上去跟撒土没两样,不管用啊!”
霍危楼二话不说,抓起温软的手腕就往外走:“去看看。”
校场的一角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着脖子,神情焦急。一股浓重的血气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
“让开!”霍危楼一声低喝,围着的士兵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地上躺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身下已经汇成了一滩暗红的血泊。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在他大腿内侧,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汩汩冒血,像个关不上的泉眼。
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军医正满头大汗地按着伤口,手里的布巾换了一条又一条,却全被染透了。
“将军,伤着大筋了,血脉破了,这……这神仙也难救啊!”老军医看见霍危楼,声音都在发颤。
躺在地上的王二愣子已经开始抽搐,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霍危楼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王二愣子是他从北境带出来的兵,作战悍不畏死,没想到会折在这种地方。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一只手轻轻地,却坚定地拨开了老军医。
是温软。
他不知何时挣脱了霍危楼的手,已经跪在了那片血泊里。
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此刻却冷静得像一汪深潭。他看了一眼那不断涌血的伤口,又伸手探了探王二愣子的颈脉。
“压不住的。”温软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里面的血脉破了,必须立刻缝合。”
“缝合?”老军医愣住了,“你说什么?用针线缝人肉?你这小哥儿莫不是疯了!”
周围的士兵也发出一阵哗然。拿针线缝衣服他们见过,缝人?那不是把人当猪肉吗?
“胡闹!简直是胡闹!”老军医气得吹胡子瞪眼,“人都要没了,还由得你在这儿添乱!”
温软没理他,只是抬起头,看向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霍危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医者面对生死时的决绝与专注。
霍危楼对上那双眼睛,心里猛地一震。他想起这人在自己腿伤发作时,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然后用几根银针就压下了那要命的剧痛。
“都给老子闭嘴!”
霍危楼一声暴喝,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大步上前,像座山一样挡在温软身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是我请回府的神医。他说怎么治,就怎么治!”
“谁要是再敢废话一句,耽误了救人,老子就让他跟王二愣子一起躺下!”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霍危楼这才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半个身子都被血浸湿的小郎中,声音放沉了些。
“需要什么?”
那一刻,温软仿佛又变回了济世堂里那个能独当一面的小郎中。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烈酒,火盆,我药箱里有专门的缝合针和羊肠线。再烧一锅开水,把干净的布巾全都放进去煮一刻钟!”
“快去!”霍危楼头也不回地吼道。
士兵们如梦初醒,乱糟糟地跑开了。
很快,东西都备齐了。
温软打开自己那个半旧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卷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针线。
他先是用烈酒冲洗自己的双手,那辛辣的酒液浸得他刚才被划破的小伤口生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他将那根细长的弯针在火上燎烤,直到针尖变得赤红。
周围的士兵们都看呆了。
这小嫂子看着弱不禁风,这会儿却像换了个人。那从容不迫的架势,比他们这些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老兵还要镇定。
温软没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他穿针引线,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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