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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漏雨的破屋(1 / 2)

夜深得像一口浓墨大缸,只有呼啸的风声在将军府空荡荡的院子里横冲直撞。

前两日刚落的雪还没化干净,后半夜竟又夹着冻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那雨点子打在瓦片上,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抓挠,听得人心惊肉跳。

东厢房里,温软是被冻醒的。

一滴冰凉的水珠子精准地砸在他鼻尖上,顺着脸颊滑进脖颈,凉得他浑身一哆嗦,猛地睁开了眼。

屋内一片漆黑,只能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软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伸手往被子上一摸——湿了一大片。

“糟了。”

他顾不上冷,披着那件半旧的夹棉袄子跳下床,摸索着点亮了油灯。昏黄的灯光一晃,照亮了头顶那几根发霉的房梁。

只见那年久失修的屋顶上,几处瓦片早已松动,外头的雨水顺着缝隙成了线地往下淌。地上的青砖已经积了一滩水,正往床脚漫延。

这东厢房本就荒废了许久,之前温软接手管家权时,看着账面上那一个个大窟窿,每一两银子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霍危楼的药不能断,北境阵亡将士的抚恤不能少,还得攒钱给那人做冬衣……这一来二去,修缮屋顶的事便一拖再拖。

想着只要不是暴雨天,怎么也能凑合过个冬。

谁承想,这老天爷偏就爱跟他过不去。

温软叹了口气,手脚麻利地把那个红漆斑驳的洗脸盆端过来接着水,又找了两个破碗放在漏雨小的地儿。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屋里响成一片,像是那乱了套的戏台子。

床铺是彻底不能睡了。被褥湿了小半,这大冷天的,若是睡上去,明儿个非得发热不可。

温软抱着那床稍微干爽些的枕头,缩到了屋角的太师椅上。他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那件单薄的棉袄根本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湿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架。

“再忍忍……天亮就好了……”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对着冰凉的手哈气,试图搓热那冻僵的指尖。

正房那边。

霍危楼也没睡踏实。

外头的雨声吵得人心烦意乱,加上那群兵部的老东西扣着过冬物资不发,他闭着眼躺在虎皮榻上,脑子里全是想怎么把尚书府给拆了的念头。

“咔嚓——”

一声惊雷炸响,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混杂在雷雨声里,听着有些失真。

“将军!将军!”

是周猛的大嗓门。

霍危楼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他翻身下床,随手抄起架子上的长刀,赤着脚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寒风裹着雨丝卷进来,扑在他赤裸滚烫的胸膛上,化作一层白气。

“叫魂呢?”霍危楼眉头紧锁,脸色阴沉,“若是那帮蛮子没打过来,老子就拧了你的脑袋。”

周猛披着蓑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东跨院的方向:“不是蛮子!是嫂子那边的屋顶……好像塌了一角瓦!这雨下得邪乎,我看那屋里亮着灯,怕是漏雨了!”

霍危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漆黑的夜幕下,东厢房那扇破窗户里透出一点豆大的灯光,在风雨里摇摇欲坠,看着就让人揪心。

“操。”

霍危楼低骂一声,手里的刀往周猛怀里一扔,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进那一地的冰水里,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温软正缩在椅子上迷迷瞪瞪地打瞌睡,忽然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有些变形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呼啦啦地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差点灭了。

温软吓得浑身一抖,还没看清来人,一道高大的黑影就已经压到了跟前。

“你是傻的吗?!”

暴躁的吼声在耳边炸开。

霍危楼浑身湿透,黑色的中衣贴在身上,勾勒出那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他发梢还在滴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像是要吃人。

他环视了一圈屋里这惨状——地上摆满了盆盆罐罐,床上湿了一大片,屋顶还在漏水,简直跟水帘洞没什么两样。

而那个平日里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小管家婆,此刻正缩在墙角的椅子上,冻得嘴唇发紫,像只被人遗弃在雨里的落汤鸡。

霍危楼心里那把火,“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气这破屋子不争气,更气这人不知道爱惜自己。

“屋顶漏了不知道跑?在这等着被淹死?”霍危楼几步跨过去,一把将温软从椅子上提溜起来。

入手冰凉。

那细瘦的胳膊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我……我看太晚了,怕吵着将军……”温软被他吼得发懵,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怕吵着老子?”霍危楼气笑了,大手在他后背上狠狠搓了两下,“你是觉得老子是那种看着媳妇儿睡水坑不管的混账?”

他说完,根本不给温软废话的机会,直接弯腰,手臂往温软膝弯下一抄,轻轻松松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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