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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兔子咬人,不见血(1 / 1)

屋内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子。

温软那句话落地,书房里静得针落可闻。霍危楼那双总是含着凶煞之气的眼睛里,此刻罕见地带了一丝错愕,随即被一股浓烈的兴味所取代。他没说话,只是随手拉过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长腿随意交叠,下巴微扬:“怎么砍?说来听听。”

温软没立刻接话,而是绕过书案,将那本写满污言秽语的奏折合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转过身,原本总是低垂顺眉的模样不见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被这满城风雨逼出了一身硬骨头。

“将军,借周副将一用。”温软看向站在角落里当鹌鹑的周猛。

霍危楼挑眉,手指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周猛是个粗人,杀人放火他在行,玩脑子?你也不怕他把事儿办砸了。”

“就要周大哥去。”温软走到霍危楼身边,伸手拽过那一角被揉皱的蟒袍袖口,一点点抚平,“李文才敢让人在茶楼里编排故事,无非是仗着没人知道他的底细。他在京城装得人模狗样,可在那温澜镇,他的烂账还少吗?”

霍危楼手上的动作停了,反手一把攥住温软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扯,将人拉到自己两腿之间夹着。他仰着头,视线在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逡巡:“你想查他的底?”

“不仅要查。”温软任由他捏着手腕,眼神清明,“还要传。他能编《煞神劫》,我们就不能编一出《中山狼》?周大哥路子野,跟市井里那些三教九流都能搭上话。只要银子给足了,我要让李文才做的那些腌臜事,不出三天,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耗子洞。”

霍危楼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胸腔共鸣,震得温软贴着他膝盖的腿有些发麻。

“行啊。”霍危楼松开手,在那细瘦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老子的兔子长牙了。周猛!”

周猛浑身一激灵,立马立正:“属下在!”

“听见没?从库房支两千两银子,嫂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霍危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把那个姓李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扒出来。哪怕他小时候偷看过寡妇洗澡,也得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得令!”周猛兴奋得两眼放光,这种泼脏水……不对,是揭露真相的活儿,可比在校场跑圈有意思多了。

接下来的两日,京城的风向变了。

原本茶客们还在津津乐道那《煞神劫》里强取豪夺的戏码,突然间,各大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齐齐换了新段子。

这回的故事名叫《负心郎》。

讲的是一穷酸书生,靠着邻家小郎中没日没夜给人浆洗缝补、采药治病供养了十年。那书生进京赶考,攀上了高枝儿,转头就嫌弃糟糠之“妻”出身下贱,不仅昧下了人家十年的血汗钱,还倒打一耙说人家不守妇道。

这故事里虽没指名道姓,可细节太真了。连那书生为了省钱买笔墨,让小郎中去当了亡母留下的玉佩这种事儿,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百姓们最爱听这种忘恩负义遭雷劈的段子,更何况还有“知情人”在底下推波助澜。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新科探花郎以前就是个穷秀才,连件像样的冬衣都穿不起!”

“何止啊!听说他在老家为了骗小郎中的钱,还装病呢!简直就是个吸血的蚂蟥!”

“原来这就是那个抛妻弃子的陈世美啊!呸!咱们还当他是什么受害者,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舆论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就不是人力能控制的。

原本那些同情李文才的读书人,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味儿。李文才刚在翰林院谋了个编修的闲职,还没坐热乎,就被同僚们若有似无的嘲讽挤兑得抬不起头来。

等到第三日傍晚,霍危楼踏着暮色回府时,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他一进屋,就带进来一股子凛冽的寒风。温软正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拿着那只做了一半的鹿皮靴子,正用牛筋线一点点地纳着鞋底。见他进来,刚要起身,就被霍危楼几大步跨过来,连人带靴子一起按回了榻上。

“别动。”霍危楼声音暗哑,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却不管不顾地把脑袋埋进温软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子淡淡的药香味,瞬间驱散了他一身的杀伐气。

温软被他那硬邦邦的胡茬扎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将军?怎么了?”

“周猛刚才来报,说那个姓李的今天在翰林院被人泼了一身墨汁。”霍危楼闷笑着,大掌顺着温软的脊背往下滑,最后停在那挺翘的弧度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说是他不小心撞翻了同僚的砚台,其实就是人家看他不顺眼,故意的。”

温软手里的针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是他活该。”

“确实活该。”霍危楼抬起头,在那张白嫩的脸上咬了一口,“这招借力打力玩得不错。看来老子以前是小瞧你了,还以为你只会哭鼻子。”

温软有些不好意思,放下手里的活计,伸手去解霍危楼身上的大氅:“我也不是只会哭。以前忍着,是因为觉得那是命。现在……我有将军了,总不能给将军丢人。”

那句“有将军了”,取悦了霍危楼。

他眼底的暗色瞬间翻涌上来,一把扣住温软正在解扣子的手,将人往怀里狠狠一带。两人身形差距极大,温软整个人几乎是陷在他的怀里,显得格外娇小易碎。

“既然知道是老子的人。”霍危楼凑到他耳边,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那今晚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温软脸腾地红了,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还没吃饭呢……而且靴子还没做好……”

“吃什么饭?老子现在只想吃你。”霍危楼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将人抱起来往拔步床上一扔。

那张巨大的虎皮褥子瞬间将温软包裹住。霍危楼欺身而上,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光亮。他动作粗鲁地扯开温软的腰带,眼神却灼热得像是要将人融化。

“那双破鞋明天再做。”霍危楼低头含住那一瓣颤抖的嘴唇,声音含糊不清,“先把你欠老子的还了。”

纱帐落下,遮住了一室春光。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屋内压抑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这一仗,温软没费一兵一卒,就让李文才尝到了什么叫作茧自缚。但他知道,这还没完。

那张被扔在桌角的烫金请帖,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那是宫里送来的,明日的中秋宫宴。

李文才既然敢在背后搞鬼,明日在御前,定然还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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