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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3 / 4)

沈净手指微动间,眸色波动了瞬,而后目色深深地抬了下眼,打量着面前的小孩。

这个被唤做蒋延的孩子瞧着不大,因着常年累疾身型瘦弱,眉目却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方才未觉,现下却觉得他容色间透出三分说不出的熟稔。

再加这脉象,和当年任大姑娘的,几乎一模一样。

师父当年曾特嘱过任大姑娘,此肝症极其罕见,几乎无药可医,且定会世代相传。有此弱症,生产也定然九死一生。

然而任大姑娘当年倔强,不肯不要那个孩子。

那时师父为让他学本领,特让他细细探过脉象。那脉弱绝奇极,他记了好多年,却不想今日得以再遇。

他垂眼,目光倏然触及蒋延腕侧淡色的血莲痣,发觉同任诩眼下那抹褐调如出一辙。

任诩母亲,是铧族人。

有这族血脉的人,易生肝症,易生异色黑子。

沈净敛目,半晌回眸,目色不明地同任诩对视了瞬。

任诩怔然半瞬,随即回神,寻常问道:“你可有法子?”

“肝症积气病入膏肓,难言十拿九稳,”沈净沉吟片刻,道,“却也有一二法子可试。”

蒋弦知攥着的手终于得以放松些许,一时心绪难平,惹得声音都有些哽咽,语气里极感激:“多谢沈太医。”

“你不必客气,”沈净回身看了眼蒋延,不着痕迹道,“他身上的病症是一种极罕见的家系传代肝症,京中也无几人患得,瞧着并不像蒋家所出,不知是蒋大姑娘的何人?”

提到此事,蒋弦知稍有些犹豫,半晌后只垂眸道:“是,并不是蒋家的,延儿是我母亲恩人之子,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

沈净若有所思点头:“原来如此。”

“小孩,你总看我干什么啊?”任诩倚靠在门旁,神色懒散地望着蒋延。

蒋延方才刚谢过沈净,现下也知晓他们来这的用意,神色上的防备已经淡下去不少。

如今瞧着任诩的目光,多带了几分好奇。

“你可是我姐夫么?”他声线稚嫩。

任诩扯唇笑了下,狭长眼眸里意味暧昧。

懂事。

蒋弦知耳际微热,蹙眉:“不许胡说。”

“小孩乖,多唤几声姐夫听听,”任诩轻哂,“姐夫给你买糖吃。”

“……”厚颜无耻。

蒋弦知不愿多理他,沈净神色亦颇为复杂。

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他为蒋延开了不少对症的药,又嘱咐侍女诸多事宜,才打算离去。

任诩望着送蒋弦知回府的马车行远,终于得空回眸,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沈净掷了瓶伤药给他,默了片刻后开口:“你日前一直寻不到的线索,有眉目了。”

任诩皱了下眉看向他:“什么意思?”

“城南那个线人没说谎,小孩还活着。”沈净声音幽长。

傍晚起风,淡冷意扫过长巷,任诩衣衫在黯淡的光影中无端显得单薄。

他顺着沈净的视线望回去,淡褐的眸色中波动出错愕。

而后目光微闪,顿滞地凝在沈净身上。

“你……”

“我不会把错。这样相似的脉象,只有直系传代会有。算上年岁,也该这么大了。但如果是这样……就证明,”他声音停顿了下,“那个人所言非虚。”

周遭寂静,沈净神色犹豫。

“也就是说——”沈净忽然有些难以开口,声音也不易察觉地开始发涩。

这么多年,为着任诩的这桩执念,他也陪着审了不少人。

他是太医,宫中审人或迷魂或逼供的药物,他都曾予过。

上一次那线人,吞了药后道出的真相太过荒唐。

他没信,任诩也没信。

可如今,小孩还活着,腕上也有如那人所说的褐痣。

那些被认定为荒唐的口诉,或许正是有迹可循的真相。

傍晚天色不盛,昏光细碎幽静。

任诩后知后觉地垂下眼,一时间神色沉默。

“也就是说。”任诩接过他的话,声音里却像是有一丝恍惚。

沈净无声抿唇,想起那线人口中难入耳的字句。

一时皱眉,几乎不欲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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