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3)
蒋弦知有一瞬的失神。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听过这句话了。
每年能记住她生辰的,除却自己院中的再无旁人。
心口有一瞬热络起来,随着划破天际的烟火一起。
这个恶名纨绔,性子放浪散漫,但却——
总有让人意外的一面呢。
蒋弦知轻轻弯了弯唇。
任诩凝着她,听得又温又软的声音传入耳中。
“谢谢你呀。”
他轻哂:“还生老子气吗?”
蒋弦知耳尖微红。
小姑娘发上很淡的茉莉香意顺着塔顶的风传进呼吸,她面纱被轻轻拂动,影影绰绰地映出半面轮廓,似乎得以瞧见她眉眼微垂的模样。
让他一时没移开视线。
“我很开心。”她低声说。
任诩微怔,而后见她大着胆子踩上阶梯,手轻轻搭在长杆之上。
“父亲宠爱赵姨娘,每逢庙会都会带着她出去,”她声音很轻,“我小时候心气高,气不过又不肯说,便于心中与父亲作对,所以从来都不去庙会。旁人只以为我不喜欢热闹,也再也没有带过我。家中离城中远,烟火会,远远地也瞧不清楚。”
“所以,”她顿了一顿,轻声道,“这大约是我第一次看烟火呢。”
不绝的焰浪绽放在天际,亮色将京中的夜点染成金。
任诩无声看着她,薄唇轻动,而后忽而痞气地笑起来。
“算什么事,老子年年带你看啊。”
许是被夜空中绚烂的金粉映得,蒋弦知耳际开始发烫。
她攥了长杆半晌,而后放手,低声道:“太晚了,我……我该回去了。”
再晚,小姑娘就该害怕了。
凝了她一会儿,任诩轻笑点头:“好。”
顺着长梯一路下到塔底,蒋弦知却意外发现周遭似乎安静了许多。
她侧过头去看他,发觉他好似也沉眸瞧着四周,神色有须臾冷。<
刚要开口说什么,忽而在寂静中听得一个人慢声开口。
声音悠长,在黑暗里绵延着格外瘆人的冷意。
“任诩,这些日子——”来人迈步向前,手中拄着的长拐在沙地上擦出声响,他狞笑,“我可真想你啊。”
蒋弦知身子微顿,在黑夜中顿住脚步。
来人提了一盏灯。
凭着这灯,能看见他身后有十数人。
“这不,听说我府上的人瞧见了你,我一刻也不敢耽误,就赶过来见你了。”
瞧不清神色的暗里,任诩极淡地笑了一声。
烟火坠灭的夜里,寒星的色泽不算温柔,层云寂寥地被吹卷在天边,只余下须臾暗光落在他身上。
塔旁的低檐上有古哑的风铃,破旧微冷的音色伴着他散漫放肆的声音一起响起。
“还能让你走得动路,是老子不对。”
蒋弦知听得那边手杖微震。
“你……”
霍徐声音气得直颤。
他脸色极难看。
若不是因为任诩,他也不至受那锥心刺骨之苦,在床榻上躺了月余。
大夫同他说,此后他就算腿伤会愈合,骑射也是大不能了。
这般,和一个废人又有什么两样!
“二郎,”他气极反笑,忽而转了口吻,声色极柔和地道,“你我兄弟情深意重,本就应同甘共苦。所以,从前我受过的苦楚,今日你也受一受,如何?不过,今日你若是求我,我可以——”
“怎么求,”任诩似乎扬了扬眸,低笑道,“像你那日被老子打断腿之后,跪在老子脚下那般么?”
“任诩!”再维持不住面上的神色,霍徐几乎咬牙切齿,“你今日还有什么好装的?我劝你还是尽早认清形势,乖乖给我磕个头道个歉,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过去。你现下就一个人,你有什么资格……”
话才说了一半,霍徐视线像这侧探了一探。
这份打量让人很不适,蒋弦微轻皱眉。
霍徐忽而轻笑,语气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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