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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 / 3)

蒋弦知耳尖一瞬红透,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闷出来一句:“小孩子面前,你说这样的浑话。”

“小吗?我瞧着不小了,”任诩轻笑,低头看向蒋延道,“我要是对你不好,人家饶不了我,是不是?”

“是!你要是敢……”蒋延想了半天,没想出更有威慑的说辞,便凶巴巴道,“我就天天往你脸上画大乌龟!”

此话一出,堂中众人皆笑。

庭中灯火慢慢亮起来,自长廊那头蜿蜒而来,映在青石板上,像碎金落了一地。

夜风穿庭而过,拂动廊下的纱影,也将远处未散尽的寒意吹得薄了些。

长夜仍深。

可蒋弦知立在这片灯影里,站在任诩和延儿身边,忽然觉得心口那处长久空落的地方,被什么极轻又极暖的东西慢慢填满。

这世上原也不是只有寒凉的。

她知道从今往后,一定会有一处灯火,是会为她而留的。

*

这些日子,京中风波渐渐落定。

任重谋逆通敌,证据确凿,被押入诏狱,待秋后定罪。李育与越州知府牵连甚广,大理寺连夜审了数日,牵扯出不少旧党。

霍家当年任瑜一案中的几名旧人也被押解入京,他们这些年借霍贤妃之名所行恶事不少,陛下有令后,经不住几日细查,昔日门庭煊赫的兵马司指挥使府几乎一夕倾塌。

柳老御史的案子未曾在朝中大张旗鼓地重翻。

可宗正寺与大理寺密查后,皇帝下了一道旨,言柳氏昔年死谏另有隐情,忠心可悯,后人不再追罪。

任传庭致仕后闭门谢客,只是每逢初一十五时,总会去城外道观坐一坐。

有时任诩也去。

父子二人仍说不上几句话,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见面便是冷言冷语。

蒋家那边,也终于安静下来。

杨氏嫁妆已清点归还,蒋絮案发,大理寺重审之后,蒋禹因治家不严又受柳家挟制一事牵连,险些被罢了通政司差事,如今也是战战兢兢地维持着些虚浮体面。

蒋弦知听到锦菱带来的消息时,并未作何反应。

她早已不欠这个家什么,如今做下了断,山长水远各不相干,才是最好。

夏日里连绵雨季一过,京中天光便一日比一日盛。

日头照在琉璃瓦上,亮得有些刺眼。

蒋弦知站在窗前,才掀开一点纬纱,就被外间的光晃得蹙了下眉。

任诩坐在榻边,见她动作,眉梢一挑。

“眼睛又疼?”

蒋弦知放下纬纱,摇头:“还好。”

任诩轻嗤一声:“又骗老子。”

他起身走过去,蒋弦知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抬手覆住眼睛。

他的掌心带着一点薄茧,温热干燥。

“沈净给你开的药,可有些效果没有?”他低头问。

蒋弦知不想瞒他,只轻声道:“沈太医医术高明,可惜我这是经年的旧疾。”

任诩不语。

他心中自然也知晓一二,日前他也问过沈净,沈净只说此乃幼时就留下的旧疾,很难药到病除。

蒋弦知被迫站在他身前,眼睫扫过他掌心,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她轻声道:“真的还好。”

“他医不好,老子就给你找别的太医,这世上难道还没个比他医术高明的了。”任诩放下手,替她整理好纬纱,低眸瞧着她道。

“哪里用得这么麻烦了,”蒋弦知笑笑,道,“这么多年,我也早就习惯了。”

“只不过,”她声音很轻,“有时候想去外面瞧瞧罢了。”

隔着纬纱,好多东西,到底都是看不清楚的。

任诩默了片刻,忽而道:“想去哪?”

蒋弦知默了一刻。

今日是七月十二了。

京中每到七月十三会开花集,自南街一路铺到玉津桥畔。从前有逢上阴雨连绵的天气,她也曾出去瞧过。

虽说阴天里摆的花不如晴日里那样丰盛,却也清雅明丽,花团锦簇。

煞是好看。

她自幼便因眼疾多待在家中,对这花集虽有向往,却也没甚执念。

只是——

花集开市这日,京中有个旧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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