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3)
自任重离京赴陇西之后,张氏称病闭门已有两月之久,连府中管事都见不着她。
今日竟肯见自己。
“母亲。”蒋弦知敛衽行礼,姿态恭敬。
张氏目光落在她面上,停了一瞬。
“进来吧。”
室内燃着安息香,浓得有些呛人。
张氏坐下后沉默了半晌,才慢声开口:“西北那边,你可有什么消息了?”
蒋弦知垂眼,声音轻缓:“回母亲的话,儿媳也在等。”
“等?”张氏目中微动,似笑非笑,语气中竟有自暴自弃之意,“等什么呢。”
“等大军还朝。”
“大军还朝,”张氏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而笑了一声,目色沉沉辨不清意味,“还朝之后呢?你一个人守着这侯府,又能守到几时。”
蒋弦知没有立刻回话,抬眼看了她片刻,轻声问道:“母亲可是知道了什么吗?”
张氏神色一滞,眼里有微不可察的慌乱一闪而过。
沉默了片刻,她长叹了一口气,淡声道:“我久居宅院,能知道什么?只是京中传言纷乱,听得人心寒。”
“侯府是二郎和儿媳的家,“蒋弦知抬起眼,声音温和平缓,“无论如何,儿媳都会守在这里。”
张氏盯着她,片刻后忽而笑了。
“我那个纨绔的儿子,竟也能得你这样深情执拗的人儿守着。只是这侯府里,真情常是被亏待的。”
她静了静,又道:“不过我是为了你好,同你说些真心话。你与二郎未有过夫妻之实,京中也皆知晓他是个纨绔,眼下你若和离,也不会误了你的将来。我这个做婆母的,现下也做得了主,在京中也定然能护住你的名声。”
“母亲说笑,”蒋弦知稍低了低头,故作赧然道,“过往与二郎已……”
“什么?”张氏似是极惊,“你们……”
“二郎荒唐,兴致来了,也是不分场合的,”蒋弦知似是极难为情,断续道,“故而,并不在府中。”
“什么时候的事,那你——”张氏有些语无伦次,而后目光落在蒋弦知的小腹之上。
蒋弦知只当未听懂。
张氏攥紧了手。
当初又是闹不娶又是闹和离,她只当任诩厌极了她,在府中二人也并未同房,她从未想过他竟会……
如今这情形,老侯爷和任诩为国捐躯,若是蒋弦知一朝有孕,安知她不会搬来祖训家规禀明圣听来让她自己的儿子袭爵。
若是那般,一切谋划皆当前功尽弃。
“你回去罢,我乏了。”
蒋弦知没有再说什么,依礼起身欲退下,却忽然又被张氏叫住。
“你府上的那个妹妹,不日即将成婚,我也着人替她备了一份礼。”张氏不轻不重地开口。
蒋弦知一顿,抬眸望她:“母亲怎知?”
张氏未答她的话,反而换了敲打的语气,淡道:“毕竟也是你的亲妹妹,不论嫡庶,见总归是要见的。她常来寻你,你若是推拒不见,在这京中也是要落个姐妹不睦的名声。非我托大,只是你如今嫁入侯府,行事自然也要考量着侯府的脸面。”
蒋弦知垂目片刻,有几乎瞧不真切的暗色自眼底流转而过,转瞬便被她压了回去。
“母亲教训的是,儿媳知道了。”
蒋弦知自张氏的院子退出来,锦菱紧紧跟在她身后,急急开口,语气颇为紧张不解。
“姑娘,郡夫人日日不问府中事,她怎知安姐儿来寻你?”
蒋弦知沉默不语,半晌才开口问:“她等了多久了?”
“有小半个时辰了。”
蒋弦知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郡夫人何止知情,怕也是此事的主谋呢。
锦菱现下提及蒋弦安很是不齿,恨恨道:“我瞧着她来者不善,姑娘又正在给郡夫人请安,我便回拒了她,谁知她竟这般执着,就在那堂中坐下了,只说等着姑娘你。”
蒋弦知神色很淡,道:“我去见见她。”
院前的会客堂中,蒋弦安瞧见她走过来,立刻起身。
浅蓝色的裙裾在日光下显得柔和,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垂首行礼,仍旧是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
“给姐姐请安。”
蒋弦知抬手示意她坐。
锦菱端上两盏茶来,蒋弦安接过,瞧着她的眼中带着几分不真切的担忧,轻声问道:“姐姐昨日休息得可好?”
蒋弦知对上她打量着自己的视线,神色很淡,让人瞧不出破绽。
“发生这样的事,府中的人,也只能接受不是?”蒋弦知面上带着疲惫的倦色,半晌抬起眼来,“倒是妹妹,连夜赶来告知我这样大的消息,一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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