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4)
蒋禹的手重重拍在案上,心中一阵焦虑,又急又恼道:“若当初就寻大理寺卿,虽然犯险,至少还有一线机会。现下侯府已经同意这门亲事,我又同柳家说了情况,这个时候我们若是反悔,岂不是恰证实了居心不轨,更是在打侯府和柳家的脸啊!”
蒋弦知一直垂着眼不言语。
这幅淡漠模样更将蒋禹激得更怒,只连声斥她:“是你想的办法,现下事情变成这个模样,你说怎么办!”
“不知道。”
“你……”
倒是实话。
她真没想过。
于她而言,只要她避开被赵氏看中的与柳家的这门亲事,至少就能保住性命。
现下柳家已经知晓她与侯府订了亲,说不定赵氏对蒋弦安的筹谋也快有了着落。
而她自己,只要侯府那边点头,终归还是会嫁过去。
就算任诩顽劣不堪,执意不肯,侯府因此毁约也碍不到她太多名声。今后无论是老死府中还是得嫁寒门书生,除却谨小慎微些辛苦些,也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蒋絮,那个自己犯了过错要让别人承担的所谓弟弟,从始至终,就不曾在她的考虑范围里。
为着蒋家的前程,蒋府的所有人都可以心急如焚。
而她不必。
她只是想活着而已。
蒋禹见她出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打人的心思几乎都有了。
“你必须想出个办法来,要不然——”
蒋弦知难得出声打断他,声色很淡:“父亲何故这般恨我?狎妓的是蒋絮,并不是我。”
“我……”蒋禹的话堵在口中,一时间脸色又青又红。
却也稍稍冷静了些。
上次一遭,他便发觉他这个女儿心思活络,看事情的角度绝不只拘于闺阁女儿的眼界。
现在他已一头乱麻,说不定她……还能有别的办法?
“总归是你弟弟的事,是蒋家的事,咱们家说到底还是荣辱一体的不是?你还是想想……”<
似是能看穿他的企图,蒋弦知轻抬眼,温声:“父亲,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蒋禹沉默了很久,态度忽而又温和许多。
他试探地看向蒋弦知,道:“左右老侯爷那边已经应下你与任家二郎这门亲事,你也算半只脚踏进任家了,不如……”
他有些踌躇,似是之后的话很难开口。
蒋弦知心下了然,垂目轻声:“父亲是想让我去求任家二郎?”
蒋禹半晌没应,形似默认。
“你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可以去。”蒋弦知答应得很利落。
只是还没等蒋禹眉宇飞上喜色,又听她道:“我娘在世时,留给我一份嫁妆单子。”
听她提及此事,蒋禹神色微凝。
“我离开蒋府的时候,要将这单子上的所有东西都带走。”
“这……”赵氏一惊,下意识去看蒋禹。
老爷的俸禄并不算丰厚,早年有杨氏一路扶持,可杨氏离世后迎娶的继室偏是个病秧子,为求医问药,带来的银钱早已花了个干净。
更别提她自己,家中还要靠老爷搭济。
这些年,老爷为铺路上下也打点了不少关系,个中为撑脸面花出去的银钱不占少数,早已入不敷出。
若说起杨氏的嫁妆,也是悄悄地动了小半了。
蒋禹神色有些僵硬,皱着眉没说话。
蒋弦知抬目:“这件事对父亲来说很为难吗?我娘也曾说过,要将这份单子上的全部物件填予我做嫁妆。”
“是……这、这倒是应该的。等你出嫁,我自会将你母亲的嫁妆都予你带走。”
蒋弦知却于案上摊开一张草宣,淡道:“父亲还是与我立个字据吧。”
“你!”蒋禹气极,“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做派,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相信了?”
蒋弦知目光淡而疏离地投掷过来,分明没什么神色,却像能将人穿透。
她温声:“父亲还是写吧。”
而后就是无声的对峙。
蒋禹怒目而视,蒋弦知却平静如许。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终究还是顾及着蒋絮一事,狠狠一咬牙,从她手中夺过笔,草草签了字据。
“你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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