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3 / 4)
“别……”
她再三放软了声音,眉眼微垂。
“求你了。”
那声音又低又轻,须臾瑟缩的颤,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她身量纤细,像风中摇曳的小绒花。
一吹即散的脆弱。
这份形似可怜的怯,催得他没下去手。
同时,不知缘由的,他心底掀起一瞬难言的躁。
就像有人拿着笔尖在他的神智上轻轻拂了一笔,勾在所有他不成样子的荒唐上。
神色顿了下,指骨上的力道淡下来。
几乎无意识的,手也落了下去。
蒋弦知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微低头,避开他身侧。
蒋絮在那边几乎吓傻,见任诩放开蒋弦知,才踉踉跄跄地跟过来。
期间撞到堂中那一座黄花梨木案,擦出刺耳的声响。
便又不敢再动了。
周身尽是窘迫和紧张。
蒋弦知心绪稍平,也不再看任诩。
只随在蒋絮身侧,轻声:“哥儿,走吧。”
见任诩也没说什么,蒋絮如蒙大赦,连连鞠躬作揖,从这堂中倒退出去。
任诩无声凝住蒋弦知的背影,眼眸淡垂着,神色意味不明。
香云楼的管事纪焰见那二人走远,看着任诩的脸色走上前,递过一张洁净的帕子。
任诩看了那帕子一眼,没接。
却无端觉得和她玉色纬纱上的颜色很像。
纪焰顺着那二人走远的方向看过去,心底划过一丝讶然。
这两个人来香云楼如此放肆,竟也能全身而退。
他心中了然些许,笑道:“既如此,二爷不如就顺了老侯爷的意,让大姑娘带几个丫鬟做陪嫁,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滚。”任诩舌尖抵腮,不耐地吐出一个字。<
也是他娘地好笑了。
活到这岁数,竟能被个丫鬟晃了心神。
纪焰未被他话中的冷意吓退,继续笑言:“奴才瞧着,二爷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心底的戾气挥之不去,任诩垂睑冷笑:“你也想被割舌头?”
纪焰低下头挨了这句,诚恳道:“不敢不敢,只是奴才想着二爷也到该成婚的年纪了。香云楼里的姑娘换了一届又一届,实在不见爷有能看上的,难免有像今日这般不知死活的人错了规矩,无端惹得二爷烦心。若能得个大娘子,压压后宅也是好的。”
“霍子方派来杀我的刺客,到你嘴里就成了一句错了规矩,你还是真是拿老子的命不当命。”
纪焰一哂,从善如流:“奴才自是知道那等杂碎伤不了爷,瞧着蒋家那大姑娘说敢入魔窟,想来也是个有本事的,说不定今后还能替爷挡挡灾呢。”
“你这般操心我的婚事,老子瞧你家中妹子也是适龄,嫁与我享荣华富贵可好?”
纪焰脸色微变,再不敢出言调侃,忙压声住嘴。
“奴才妹子哪配享这样的福气……”
任诩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纪焰想到什么,忙移了话锋,道:“对了,二爷上次让我查的事,现下有了一二眉目。”
提及此,纪焰眉眼收敛了好些,目色似也有些萧索,他低声:“除却那个姓霍的,当时应该还有几个人在场。据旁人透露,大姑娘的那个孩子,没死,是被人带走了。”
任诩霍然回眸:“消息可靠么?”
“事发在城南司那边,是沈大公子的地界。奴才只是听了这样的信,还未来得及深入打听。不过,通政蒋家倒向来和沈家交好,听说儿女也多相熟,方才那蒋家的丫鬟提及此事,说不定真有些线索也未可知。不过这蒋家大姑娘也是厉害,咱们的人将消息围得水泄不通,她竟知道二爷是为了谁。”
任诩不语,寡淡的目色压着阴戾。
“二爷,”纪焰试探地出声,“那姓霍的,背后有兵马司撑着,轻易动不得。老侯爷若是知道爷同霍家起了龃龉,定也是要发怒的。眼瞧着他也领够了教训,爷近来还是……”
纪焰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淡声截断。
“你是活够了,还是也如我家那个狗奴才一样,学得弃暗投明了?”
听了这话,纪焰骤然跪下:“奴才不敢,奴才的命都是主子救的,此生这颗头颅就是为主子洒血的,绝无二心。”
任诩轻嗤:“那就别啰嗦。”
他懒散扼袖,翻挑香炉中燃尽的烟烬。
手臂上暗红的疤蜿蜒,触目惊心,像是昭昭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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