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3)
那人仍倚靠在那里,浑身像失了力气,但纵是垂着头,透过明暗交杂的霞光,蒋弦知也觉得自己仿佛能清晰地看见他的轮廓与骨相。
甚至他眼底那一颗褐色的痣。
不顾锦菱的阻拦,她朝那边迈步走去。
只这几步,男人便警觉抬眸。
寒潭激荡起浪,锋利如刀的目光投掷过来,凝在她帷帽的白纱之上,似能剖开层层遮挡。
没由来的,蒋弦知心尖微颤。
稳了下心神,她继续向前走,一直到距他三步的位置才顿住脚步。
任诩下颌微扬。
抬眸,目色淡漠地沉在眼底。
不言而喻的戾气与冷意。
无论是什么样的色落在他身上,都重归料峭春寒。
蒋弦知把伤药搁在距他不远的地上,纤指轻动。
“止血、金创,外用的、内服的。”
她尾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生硬,让人几乎听不清楚。
只不过不是惧怕的怯,倒像是怕他抗拒的紧张。
黄昏色渐被月色取代,银辉一样的光亮打在她玉色的纬纱和周身的衣裙上。
任诩轻垂头,目光扫过那些药,最后落在她洁净如雪的裙角。
很干净。
一尘不染的干净。
见他没有动,蒋弦知脊背微倾。
任诩因失血过多意识模糊之间,听得又轻又软的声线在耳畔缠绕。
“你不用药的话,会很严重。”
她声音里有能抚慰人心的安稳,他一直强撑着的意识渐渐消散,归拢不到一线。
闭眼前的一瞬,看见了她移到自己身前的手。
他微蹙眉,下意识抬掌使力,一把控住她的手腕。
他意识混沌,用力没甚分寸,只消片刻便见到她皓白的腕泛上一圈淡红。
来人却没有躲。
任诩微怔。
身前的柔荑被月光一映,淡白的肌肤上有一块暗色的疤。
没觉得难看,只觉得衬得她拢起的手像一弯月牙。
干净而明亮的月牙。
“你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他从她声音里听出一丝生涩。
却也真诚。
任诩的手下意识地松了须臾。
眸底一纵即燃的野性也难得收敛。
谁别害怕?
他么。
他唇边弧度懒散地扬了几许。
而后再听不见什么,沉沉阖目。
*
再度醒来已是在内室之中。
炉腹中的檀香在室内缠绕,淡烟从镂空的纹路中溢出,飘荡满室。
江绪方从外间拿药回来,一抬帘,恰见他睁眼。
一时间情绪激动,眼眶都红了半边。
“我的好祖宗,您可算醒了!爷昨日怎生就一个人去了?让属下好找!爷就算是要打架,也得知会属下一声啊!”江绪目光移到他手臂上,一脸后怕,“爷知不知道,大夫都说了,这手若是再失些血,下半辈子就连刀都拿不得了!万幸爷自己还晓得些轻重,寻了药敷上去……”
任诩动了下手指。
带着剧痛的迟缓知觉顺着手臂攀上来,他眉心微蹙。
半晌,想起意识混沌前看见的那只手。
其他记忆都已模糊不清,唯独记住了那片暗色。
“来寻我时,可见过什么人?”他出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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