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3)
蒋弦知微怔,刚要再说些什么,见得他已被人簇拥着上了马车。她勉力站起身想追过去,却被他身边的侍从横刀拦下。
刀上闪过的寒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心中一惊,避让间听得有人呼唤——
“姑娘、姑娘?”
“姑娘?”
……
蒋弦知蓦地睁开眼。
抬眸正对上锦菱关切的视线。
“姑娘真是跪久了,真让我心疼坏了,我就去小厨房拿个蜜羹的功夫,就见姑娘睡着了。只是,”锦菱微蹙眉瞧她,问,“姑娘可是又做噩梦了?”
蒋弦知低眉怔着,身上尚带着冷潮的汗意,一时间没回过神。
“姑娘自上次病愈,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我瞧着总是做噩梦呢,可要找大夫来瞧瞧?”
蒋弦知握了下手,意识渐渐回笼,低声道:“也不算噩梦。”
若说噩梦,之后在家中发生的那些事,大约才是真正的噩梦。
“那姑娘是做什么梦啦,我也想听听呢,”锦菱端着小碗蜜羹坐过来,笑着调侃道,“我瞧着姑娘总在梦中唤大人呢。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值得我家姑娘这般记挂呀?”
“嗯,”蒋弦知淡笑着应了声,咽了口蜜羹道,“梦见有人救我。”
“谁呀?”锦菱抬起圆溜溜的眼睛,好奇问道。
蒋弦知手中的羹匙微顿。
那个梦的后来,她在雨中瞧见他们渐行渐远的马车。
马车金顶的式样她认得,是侯府方能享用的尊贵。
京中只有一个永安侯府。
蒋弦知搁下羹匙,垂眼:“就是那个声名狼藉的侯府次子。”
锦菱一时惊得说不出话,下一刻听得她口中平静念出两个字。
“任诩。”
内室静了好一会儿。
“姑娘……姑娘莫不是因为这没由来的梦才张罗着要嫁到侯府去的吧?”锦菱踌躇地绞着手指,小心着问,“要不还是、还是找大夫看一看?”
蒋弦知轻笑出声,眼眸垂下:“同你玩笑呢。”
锦菱这才松下一口气:“姑娘真讨厌,净会拿我打趣。”
蒋弦知用完了蜜羹,扶着榻站起身来,柔声道:“咱们出去一趟。”
“姑娘今日这般劳累,怎生还要出去?”
“今天是徐奶娘的祭日,合该去承安寺看看她的。”放下碗盏,蒋弦知袖口露出的一截皓腕分外白皙,除却上面一点颜色微暗的旧疤。
锦菱目光移到她的腕上,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而后应了下来。
她回身取了玉白色的帷帽,为蒋弦知戴上。
自家姑娘幼时因意外患上眼疾,最怕强光,一出门必得戴帷帽。这帷帽上的薄纱也都是经过特制的,能将人挡个严严实实。
铜镜中的女子如秋月一般的脸映在锦菱眼中,一双蕴水的眸子温润似琥珀,端柔而不张扬,如浸在云暮里的晚星。前厅透进来的半斛光正映在她清致的下颌上,将姣好弧度勾勒出明暗,更是精致得不像话。
“京中人皆传咱们蒋府的三姑娘有倾国之姿,要我说,他们根本就是因为没见过咱们姑娘。”锦菱不平道。
“有什么要紧。”
“怎么不要紧,若非京中众人都传言咱们姑娘貌若无盐,姑娘定早就许婚了,哪里须得嫁与那些个混世魔王。”
蒋弦知理了下帷帽前的纬纱,声音很轻:“还没定下来的事,不要胡说。”
锦菱看着她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应了:“是。”
*
承安寺的人比往日少了好些,寺内一片空旷寂静。
天不算晴,春阳寂寥地挂在天边,穿过层云的光闲散地打在寺庙庄严的青瓦上。
相熟的小沙弥前来问候相引,蒋弦知随着他步入后室,在供奉徐奶娘牌位的一侧软蒲上跪下,又续了好些香火福禄。
刻着徐奶娘名字的小牌如覆新漆,但这一墙其他的好些朱红牌位已经落漆,倒显得有些古旧。
“逝者往生极乐之后,如女施主这般肯时常过来的人也随着日子变少。但纵使施主不再续福禄,我寺也会留牌,故而才会有这么多陈旧的牌位。”小沙弥解释道。
“若是被这世上的所有人遗忘,也是挺让人难过的呢,”锦菱陪在蒋弦知身侧,见她有些失神,轻声安慰着,“好在姑娘常常来承安寺,这般记挂,定能让徐妈妈来世福寿双全。”
“我也只能做这些了。”指节收拢,蒋弦知唇瓣轻抿。
“姑娘别难过呀。徐妈妈当年既肯舍命救姑娘,定是万将姑娘放在心上,若见姑娘不开心,徐妈妈在地下定也不能心安呢。”
轻点了头,蒋弦知站起身来。忽然想起什么,她回身问道:“小师傅,来途到静安一路,便觉看不见行人,寺中也是这般寂寥,不知是何故?”
小沙弥神色微顿,片刻后低了头,只温声道:“天色不早了,女施主还是早些回去,注意行路安全。”
蒋弦知察觉出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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