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7)
轰——
又一道白光乍起,尤碧禾的脸被照得煞白。
她像被湖水劈头盖脸浸没了,口鼻闷得钝痛,呼吸不过来。
淙、淙生怎么会在这里。
尤碧禾惊疑这是另一场梦了,睁眼定定地望着他。
他大拇指还按在她额头上,微微皱着眉。
尤碧禾的头微微往前蹭他手指。是痛的。不是梦。
她脸上几道泪痕,心抽抽的,忽然从被子里抽出双手抱住万淙生的小臂,整张脸埋进去,低低地呜咽。
几乎听不到声。
黑暗里,被子下的身躯一颤一颤。
万淙生的手掌着她脸,“哭什么?”
尤碧禾不说话,只小声哽咽。
“做噩梦了?”
哭的人依旧是没回应,但万淙生的手掌被一张滚烫的脸上下轻轻蹭了蹭。
原来是做噩梦了。
他大拇指上沾了热的泪,皱了皱眉,“自己发烧了不知道么?”
万淙生没开灯,抽出手掌。
尤碧禾愣了愣,稍仰着头迷茫地望着他,随后额头被一只手掌轻轻覆盖。
“梦到什么了?”万淙生的手没移开。
尤碧禾的声音带着哭过的哑:“妈妈。”
“在喊她么。”
尤碧禾轻轻的呼吸,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摇摇头。
“那在喊谁。”
万淙生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尤碧禾头几乎要裂开,又开始低低呜咽,抱着万淙生的手臂,不肯再说话了。
她哭累了,似乎听到一声很淡的叹气。
“白天不是学会了当面说么。”万淙生道。
尤碧禾的呜咽突然停了,在黑暗里缓缓眨眼。
淙生这是把“临生”听成了“淙生”吗。她后知后觉,临生和淙生的音调似乎真是一样的……
尤碧禾嘴唇动了动,呆愣愣的应:“……啊。”
“下午去哪了?”万淙生淡淡问道。
尤碧禾思绪迟缓,老老实实道:“去律所了。”
“做什么?”
“找律师呢。”
万淙生:“跟房东打官司?”
淙生怎么知道?
尤碧禾正要问,便听到他说:“除了这一项,你还有什么纠纷。”
噢,是的,她和万淙生说过卢老板坑她一把的事。
她灼热的呼吸喷在鼻间,原想抬手摸自己额头,却软绵绵的施不出力。
“淙生,我有一点点烫。”尤碧禾胳膊软趴趴的,只好寻求帮助。
万淙生一只手落在他滚烫的额头,另一只握手机和医生通电话。<
房间里依旧没开灯,万淙生简单描述了一下症状,说话间察觉到手下的脑袋开始变了位置,从手心慢慢往小臂挪,蹭了蹭。
手机通话界面有微弱的光照着她泛红却憔悴的脸。
尤碧禾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这是拿他的小臂当冰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尤碧禾身体昏沉沉的,耳边有熟悉的声音叫她“碧禾”,她本能要睁开眼,可眼皮子一动,太阳穴突突的疼,她只好又沉沉地闭上眼了,隔了会儿有液体顺着她唇缝流了进去。
等再睁眼时,窗帘下有一横亮光。
这是天亮了。
她撑着手肘坐起身,靠在床上发呆,瞥到桌上的药盒和水杯,怔怔然的。
原来竟都是真的。
她缓缓抬手,摸自己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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