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3)
万淙生去停车,尤碧禾站在楼下一颗暗绿的树旁等,人融进椭圆的树影里,被闷闷热地罩着,寸步难行。
她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黑色车子,驾驶位的门开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在门上,皮鞋踩下来,万淙生下了车随手关门,侧头看过来。
尤碧禾迅速撇开眼去。她侧身先走了一小步,随后佯装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等人,回头看着万淙生。
他离她十多步远,从昏暗的地方走到灯下,五官渐渐清明起来。
尤碧禾与他并排,中间只隔了一只手掌的间距,她小心地拐过大理石墙壁,在一扇老式黑色藤蔓状的铁门处停下,侧头说:“在里面,要爬六楼。”
万淙生低头望她落在门锁上的白细的手臂,她轻轻扭了钥匙,铁门“吱呀”一声嘎开了。
尤碧禾先跨了进去。她带着万淙生左拐,瞥见俩人的影子在蜷曲的门影里往一处斜,紧密地挨在一起,她心跳了一跳,走路时像是在穿过热锅下的气流,两侧的白墙融融的,在夏天的夜里晃晃荡荡。
楼梯在两道凸起的铁窗之间,窄而长,尤碧禾踏上去,灯却没有立即亮起来,万淙生仍然是走在他边上,可一掌的间距缩成了胳膊贴胳膊,她赤.裸的肉隔着他一层衬衫碰在一起,温温热的,她双腿不自觉有些打颤。或许是实在太窄,俩人都没有挪开,这声控的灯没捉到脚步声,便一直黑着。
上了一层,阳台的光照不进这里,四周像被吸空了的黑,哪里都飘着,尤碧禾只有胳膊是沉重的,浑身的力都施在了上面,好像随时要垂在地上,再抬不起来。
她受不住,原想摸着墙壁与万淙生拉开距离,可她的手臂刚一抽动,便被一只手掌微微用力握住了。
万淙生没说话。
没说话才好呢,一说话准要把声控灯吵亮,她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胳膊交给他。他似乎总担心她会走错路似的……
五楼已是最高了,快到顶时,头上微微的亮,只照见上面几级台阶,分到他们身上依然是黑糊糊的。
尤碧禾侧头,想看清他,眼睛刚转过去便突地和万淙生的眼睛对上了。他竟也在看她。
她嘴唇微微张了张,愣道:“要到了。”
灯一亮。
尤碧禾一张鹅蛋脸的额头和两颊泛着浅红,在白灯下像染色的鸡蛋白,看人的眼睛也圆润润的。她爬楼时总费很多力,每一回都喘着气累红脸,今天倒没喘气了,快把自己憋死了,反应也就迟缓许多,看人的眼睛不知道收回去。
万淙生笑了声,手指轻扭她柔软的脸颊,将她的脸掰正:“看路。”
“哦。”尤碧禾很轻地应了声。
脚下的灯又灭了下去。
一层两户,面对面的,一条短走廊将两扇门连起来,尤碧禾往左边拐。
走廊防盗玻璃窗透进来许多光,一节一节的,在尤碧禾握着钥匙的手臂上像一排鱼骨。
她站在门前,暗绿的门上一道高大的黑影完全罩住了她印在门上的影子,叠得密不透风的。
尤碧禾插孔的手软了软,插了半天进不去,一看竟是反了一面,正想换一面,一只手覆了上来,替她翻过来握住了。
“这么久还是对不准?”他笑了声,随后带着她的手对准了孔直.插.到底。
后背被万淙生的胸膛贴着,听到金属一插.到底的声音,软了脚,人热得要站不住。
她撇了眼万淙生,覆在她手上那道力很快便撤走了,她松了口气,双手握在钥匙上拧了两圈,锁扣里“嗒嗒”两声,门开了。
里头一天没人了,甫一踏进去,像闷进了小蒸笼。
尤碧禾没来得及开灯便先绕过客厅的桌子去推开窗户,转身,万淙生还站在门口,眼睛看着她。
凉的风吹了进来,尤碧禾别了别头发,从窗边走过去开了一盏小灯,“淙生,你先坐吧。我去给你倒温水。”
然而她刚推开了厨房的玻璃门,万淙生也跟了进来。
狭小的厨房里,一具高大冷硬的躯体挨过来,离她很近。
水壶就在手边,尤碧禾一提起来便察觉到了不对。怎么是空的呀!
她有些绝望地瞥了眼万淙生,侧了点身子挡住水壶,抬头朝万淙生镇定地说:“这里面是昨天的水,我给你烧一壶新的。”
万淙生似乎笑了:“我不介意。”
“怎么能不介意呢,过夜的水是不好的。”
尤碧禾心里有些慌,边说,赶紧将水壶倒了过来,但其实一掀开盖子只倒了一顿空气出来,她担心被万淙生识破,只好一直提高着声音说话,“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喝了。”<
万淙生道:“倒水烧过,害你麻烦了。”
“哪里会麻烦呢。我、我很不麻烦的。”尤碧禾赶紧打开饮水机套过去,“嗡嗡”的声响,细长的水柱哗哗浇下来,她松了口气,侧身安抚看起来很口渴的万淙生说:“很快就好的。”
万淙生说:“谢谢。”
尤碧禾说:“不客气。”
俩人对站着,对面楼的光隐隐地照过来,尤碧禾才发现万淙生脖子上的玉佩不知什么时候又被蹭出来了。
她微微仰头,望着万淙生,见他却也在看着自己。
玉佩的清光印在她脸上,他身前也有一滴水蓝的宝石光,他们的眼睛都闪动着,没有人移开视线。
“哒——”
水壶跳了。
尤碧禾慌乱地撇开眼,去倒水,手刚伸出去,手腕却让万淙生截住了。
他看着她,尤碧禾也是一愣。
万淙生扫了眼柜上的一排杯子:“你的水杯是哪个?”
尤碧禾“啊”了声,给他指了一只浅蓝的陶瓷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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