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2)
雪地被月光照着,一片茭白。
半人高的白色雪人有了黑色眼睛,只是那黑色的点是晕开的,在雪水里有些化了。
一个女人站在雪地里,与小雪人并排,两手捏了一张白色a4纸挡在脸前,纸上写了黑色的几个大字。
——尤碧禾万淙生,2011年堆。
她眼睛落在纸背上,只朦朦胧胧地撇见白纸后的黑影动了动,可却半天没听见男人动静。
碧禾小心翼翼地将a4纸往下拉了一点点,露出一张期待的圆眼,额头和一点脸颊是红扑扑的,瞧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呀?”尤碧禾犹豫了几秒,小声问道。
万淙生的视线由雪人移到尤碧禾的眼睛上,看了她许久,神色与平常不大一样,他走过来,边解下自己的围巾,圈在她脖子上,仍是没有回答。
碧禾的脖子被温暖的软料包裹住,一抬头,见万淙生依旧看着自己。
碧禾很喜欢他用温柔的眼睛凝视着自己,即使松金市现在漫天大雪,她捏在纸上的几根手指冻得麻住了,一颗心却因他而热腾腾的。
她恍然觉得世界正在下一场太阳雪,头顶密密麻麻地飘落了金色雪花,蒙住她眼,直到有一个人走近,将这片暴雪化开了,露出一张朝思暮想的俊脸。
她一时看呆了,忘了挪眼。
万淙生将她手里的纸抽走,卡在雪人的头和身子中间,拉过她红彤彤的指尖放进自己手心里,“哪来的笔?”
“噢。”尤碧禾那双冻僵的手被人一捂,竟有些痒,指尖缩了缩,尴尬道:“是从你办公桌上拿的,一只你很经常用的钢笔。”
万淙生回想了一瞬,没想出她是哪一刻拿的:“什么时候拿的?”
碧禾眼眉弯弯,脸上的得意藏不住。淙生这一回终于比她笨,她很大方地告诉为他解惑,道:“是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偷偷拿的。”笔就放在桌面上,她路过时手一伸一缩,那只笔就掉进她袖子里了。
万淙生摸了摸她眼睛,问:“为什么这么做?”
碧禾却不肯说明白了,淙生明明是知道的。她摇摇头,语气期待:“你猜。”
万淙生竟很配合地陪她玩猜谜,神色平静道:“感谢。”
尤碧禾吃了一惊,立刻摆摆手摇头否定:“当然不是!”
万淙生接着道:“贪玩。”他语气里没有一丝猜测的意思,反而有了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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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是这样的人!”尤碧禾的脸隐隐有些红了,很轻地用额头撞了撞他,怨道:“你到底、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猜呀。”
“不是么?”万淙生轻笑了声,低头在她红润的脸上吻了吻。
尤碧禾缩了缩脸,原想再怨一句,可抬眼又撞上他含笑看着自己的双眼,碧禾对万淙生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叹了口气垂头认输道:“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很爱你。”
“猜到了。”万淙生笑道。
碧禾一听便愤愤地抬头,刚仰起脸颊便被一双手捧起来,两颊的肉和嘴唇都往中间挤了,紧闭的两唇猝不及防松开那一瞬发出“啵”的一声。她两眼睁大,呆愣愣地望着万淙生,活脱脱是一条小金鱼。
万淙生与她对视几秒,低头吻住她嘟起来的地方,舌头直闯了进去,吻了好一会儿,退出来,咬了咬她的嘴唇,和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对视几秒,随后换了目标位置,咬住她脸颊上的肉,牙齿轻轻磨了磨。
尤碧禾有些心惊和尴尬,她的脸颊再软,可也不是吃的呀,淙生这样很像要把她吃掉,人肉是不能吃掉的。她撇了撇脸,却被万淙生的手更用力地固定住了,另一侧脸颊也被他咬了许久。
万淙生停下来,看着她涣散的双眼。她写那一串字是因为她爱他。是因为她爱他。
他念了几遍,可逐渐品出了其他意味,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道:“你说给雪人写上这句话是因为爱我,”他两只手掌依然贴在她脸侧,力道加大了些,眯着眼,“那和赵临生的那一块木牌,也是因为你爱他。”
妻子爱丈夫就是天经地义的呀,况且她那时从来没有嫁给其他人的念头,在别人眼中,她与临生算得上“恩爱”了,碧禾说不出否定的答案,她瞥见万淙生的眼睛,直觉自己要是表露出任何肯定回答,淙生真的会将很用力地惩罚她的。
少说少错,她便索性不说话了,熟练地踮起脚尖抱住万淙生,嘴唇亲在他脸上,一下下啄吻,这频率仿佛像她在说“求求你啦求求你啦”。
万淙生不为所动,头仰了仰,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被他调.教得很粘人。”
也不知是哪个词引她脸热,尤碧禾明显红了脸。
“没有呀。”碧禾有些尴尬地说,“临生以前怨我太冷淡……”
万淙生看着她。
尤碧禾怕他不信,语气很坦诚地道:“恋爱的时候,我们都是保守的人。后来结婚了,我对亲密的事情没有什么想法,更不知道这方面的知识,但是临生喜欢……”
万淙生忽然打断:“临生喜欢?”他笑了声,大拇指按在她脸上的力道重了重,“好亲密。”
尤碧禾不知说什么,难为情地叫他:“淙生……”
万淙生仍是淡淡的:“怎么不继续想念你的临生了?”
她念一句,他便很久都不高兴,况且是他先提的,提了又不准她想到临生。尤碧禾叹气:“都过去了。”
语气听起来倒像是“没办法,临生死了才会轮到另一个男人”。
万淙生见她无奈的模样,忽然好奇,“赵临生要是没死,我跟他,你选谁?”
哪有这样的假设,尤碧禾立即想起赵临生灰飞烟灭的梦,心里打了个颤,只说:“临生已经走了…”
万淙生没应她这话,仿佛并不在意:“选谁。”
这样的逼迫,尤碧禾一时也不知怎么说了,静了几秒:“淙生,不能这样比。”
万淙生“嗯”了声,没再问了。他一副不再深究的模样,牵着尤碧禾回了休息室,自己又到办公桌前处理工作。
桌上有一只黑色的钢笔,是尤碧禾悄悄放回来的。他指尖搭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随后侧头,视线落纷扬而下的飘雪上。
暴雪没有要停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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