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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2 / 3)

【淙生,我今晚……】她打完字又一一删除,重新编辑了一段:【淙生,我正想跟你说,我今晚要请员工吃宵夜,会很晚到家。】

消息刚发出去,一个视频通话“咚咚咚”弹出来,突然的声响把尤碧禾吓了一跳,她赶紧点了接通。

“吃宵夜?”万淙生皱了皱眉。她晚饭还没有吃,直接吃油腻的东西容易伤胃。

“啊……对,”尤碧禾摸了摸鼻子,“我不在这几天,很辛苦她们,所以打算今晚下班后请他们吃个宵夜。”

“他们,”万淙生手机屏幕里,那张有些心虚的脸,淡淡道:“所有员工都去么。”

原本尤碧禾还沉浸忘记淙生要做饭的心虚中,一听他这句话便有些愤愤的,幽怨地“嗳”了声,抿了抿嘴,手指移到摄像头遮住,只留给万淙生一个黑乎乎的自己,“我的店很赚钱的,过几天会更赚钱的。”一宵夜而已,再来十个员工她也是请得起的。

万淙生失笑,“知道了。”他根本没往那处想,但以尤碧禾的心思,大概率猜不到他那句话的意思,万淙生也没明说,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着漆黑的镜头,说:“对不起。”

下一瞬,镜头里的人果然立刻移开拇指,露出笑盈盈的脸说:“没关系!”

万淙生大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屏幕里,尤碧禾的脸颊:“把地址发给我。”

“地、地址。”尤碧禾愣了愣,她私心不愿万淙生一起,一来她总觉得淙生不像会吃这些东西的人,二来怕员工尴尬,放不开,一顿饭吃得不自在。

尤碧禾被万淙生问的时候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思绪撞一起,反而舌头打结,“我们,我们还没有想好吃什么呢,到时到地方再发给你,好吗?”

万淙生看着屏幕,几秒后说:“可以。”

挂断电话,尤碧禾帮忙一起收拾整理,把店里的灯全熄了,只剩收银台一丝幽幽的蓝光和生鲜冷柜的模糊的红光,白色电动铁门缓缓往下降,小曲几个人拿好包从漆黑的店里一个个猫着腰钻出来。

“走吧。”尤碧禾没有带她们走远,怕她们太晚回去不方便,只在街对面的烧烤店坐下了。

老板是熟人,老远瞥见她们一伙人笑闹着过红绿灯,等人走近了微微惊讶,“这么多人。”

“是啊,老板请客!”小曲搭着小吴的肩膀,轻车熟路地点单。

尤碧禾对烧烤的兴趣不大,由她们点单,自己找了露天的桌子,面朝着马路坐下。这里仰头能看到万淙生的方向,虽然隔着许多栋楼层,但隐约能瞥见半扇亮着的窗户,似乎是卧室。

“老板,看什么呢?”小曲在她旁边坐下,顺着她的视线仰头,除了房子还是房子。

“噢,你们点好了吗?”尤碧禾边问着,调出万淙生的微信,打字说自己就在超市附近的烧烤店,不用担心她。

那头回“知道了”。

尤碧禾关掉手机,桌面上“咚”一声,一只玻璃酒杯放到她面前,小曲给她倒了一杯啤酒,淡淡的黄色,顶端一层白色泡沫堆了起来。

她瞥到小曲手里白红色的啤酒瓶,知道这酒度数不高,低头凑过去咬了咬杯口的一圈泡沫。

“哪有这样喝的,”赵佳轻笑了笑,忽然想到以前的事,“不过你酒量不好,还是少喝一点。”

“好。”尤碧禾知道自己酒量差,也不敢多喝,抱着杯子发了会儿呆,听几个员工互相斗嘴。

烧烤上了桌,几人早已经馋得流口水,一瞬间,十来只手往签子那伸。

碧禾托着脸看她们吃,说:“这几天辛苦你们了,过几天可能是我们除了开业和节日以外,最忙的时候,也要辛苦大家几天。”

赵彬好奇道:“开业的时候有多忙啊?”

“我不夸张,”小曲嘴里的东西还没咽完,拿着一根长木签比划,往空中一拉:“小票能堆这么高。”

赵彬吓了一跳,“不过房租高,老板压力应该也很大。”

“我运气好,”尤碧禾笑道:“这里的房租比别的地方便宜,租下来一年才三十多万。”

“三十多万。”赵彬瞪大眼睛。

小曲骄傲道:“区区三十万而已,我们老板现在可有钱了。”

“不是,不是,”赵彬看着尤碧禾,解释道:“这家商铺,我朋友也来问过,一年七十万都没有谈成。”

尤碧禾愣了愣,小曲立刻否定了赵彬:“你听错了吧,哪个房东这么笨蛋,不对,王八蛋。”

她说完王八蛋,几个人都困惑地看着她,小曲无语道:“有钱不赚王八蛋啊,笨蛋——嗷,谁拍我头。”

小曲机警地抱着后脑勺,一侧头发现是小吴打的,两人斗了几句嘴,交织的声音像初学者拉二胡,碧禾觉得有些刺耳,脑子也乱了,向赵彬确认道:“你朋友说的是一年七十万吗?”

被尤碧禾这么一问,赵彬反而没底气了,挠了挠脸,“可能是我记错了。”

尤碧禾抿了抿嘴,“应该是你记错了。”三十万的房租,她签了十年呢,就算相差一些,也不会差得这样离谱。

“好啦别想啦老板,”小曲把酒端给她,“我要是你,巴不得是真的呢。”

尤碧禾思绪沉浸在别处,手里拿到什么便下意识递到嘴边一口接一口喝光了,小曲她们倒是和没事人似的,吃饱喝足哼着歌回家了,只剩下尤碧禾与赵佳轻。

她们的脸和脖子都有些微微的红,一起仰着头,脖子卡在椅子上,望着漆黑的天,今夜月色惨淡。

“这么多年还是一样的酒量差,”赵佳轻握着酒瓶,侧头看到尤碧禾通红的脸颊,不知想到什么,笑着说:“你和临生都是喝多了会上脸的类型,当年我跟在你们身后陪着敬酒,那些宾客都在说新郎新娘感情好,哪里知道你们喝度数那么低的酒都要醉。”

十二月的冷风冻人,尤碧禾吸吸鼻子缩了缩身体,小声说:“我偷偷听到了。”

“我知道,”赵佳轻当时站在她身后:“因为不止脸是红的,耳朵也变红了。”

尤碧禾惊讶地看着她:“真的吗?”她倒是一点也不记得这回事了。

“是啊。”赵佳轻叹了口气,“要是一直留在那个时候多好。”

碧禾知道她的意思。泻水置平地,各东西南北流,在芦花镇一同长大的伙伴,都渐渐走散了,生离死别,竟然也就十来年的事。

她没应声,打了个哈欠搓搓冻僵的脸颊,刚坐直身体立刻又僵住,喝的那点酒也立刻醒了。

“淙、淙生。”尤碧禾舌头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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