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1 / 2)
在大部分舆论事件中,当事件发酵到一定热度,总是会出现一些自称是当事人亲属的人跳出来说一些据说是内情的消息。有些会是真的,但大部分都只是为了蹭热度而编造的。
只不过这次如果出现这样的知情人消息,大概率会是真的,因为时然很清楚她外祖父母家和祖父母家对她的态度是怎样的。
就算她爸爸和她爷爷奶奶良知尚存,拦住了她姑姑和她表妹在网上乱说,她舅舅也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而且她姑姑和表妹见到艾瑞的场合还不算太差,要说什么也说不出太糟糕的信息来,但她舅舅和表妹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艾瑞为了给她出头揍了她舅舅一拳,而且还报警留下出警记录了,以她表妹上网的强度,看到艾瑞出道的消息是迟早的事情。
她表妹正是青春期渴望得到关注的时候,能和当下爆火的现象级流量明星扯上关系,即使她不发到网上去,难免会和同学说起,到时候剧情再一运作,这件事曝光只是时间问题。
时然感觉自己有点头晕头疼。明明艾瑞是为了解决问题才选择出道的,但现在为什么看上去他出道反而会带来更大的问题。
孟昭昭的事情无论怎样热度高都只是一件时事热点新闻事件,过一两个月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会从上面移开,剧情也没法反复用这件事炒冷饭,第一阵热度一过,接下来再想靠这件事找她麻烦就更困难了。
但是艾瑞不一样。社会上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冤假错案、需要被关注需要发声的民生事件发生,孟昭昭的案件不是无可替代的,人们可以无时无刻找到其他更多更能引起共鸣的事件投注自己的同情心和正义感。
可是像艾瑞这样的明星可以说整个互联网都只有他一个,他能同时满足人们对混血、贵族、学霸、天使的想象,而一旦他变成了无可替代的东西,人们对他的关注度和黏性就会直线上升。
他们会本能的想要知道更多的关于艾瑞的事情,即使艾瑞直播结束就宣布退圈,已经被吸引了目光的人们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而借由艾瑞的热度引出她时然的名字和她做过的劣迹,再配上现在另一桩正在发酵的社会新闻,再把艾瑞突然的出道联想过来,她会面临比单纯的孟昭昭事件带来t的更严重和可怕的网络暴力。
现代人的正义感是有限的,他们不会因为孟昭昭或是孟昭昭的母亲而做到违反犯罪的地步。
但如果对象换成他们狂热喜欢的明星,他们为了保持自己喜欢的明星的纯洁,想要让令偶像蒙羞的污点消失的决心是无法估量的。
他们或许走了一步坏棋。时然的神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尽管她的后脑勺在抽痛,但她的心情已经很平和了。
人似乎真的不能和高于人这个维度的存在对抗。他们步步筹谋,自以为在对抗剧情,但到头来,似乎只是在按照剧情给他们安排好的路线一步步地走进深渊。
剧情真是恶劣的可以,它递给艾瑞他们一把刀,告诉他们她被关在柜子里,想要救出她就要把门劈碎。
于是艾瑞他们照做了,而等到把门劈碎了,才发现她被钉在门上,柜子里等着她被劈碎得到拯救的是程诺。
他们拿着剧情递过来的剑一无所知地、奋力地刺进她的身体里,时然没法说出责怪的话,她又怎么能说出责怪他们的话呢。
时然和白语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电视上艾瑞正在带着观众前往他的大学参观。
时然开口打破沉默,“艾瑞之前也去过我外祖父母家。”
她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和白语默说了,又多讲了一点她和她外祖父母家的恩怨。
白语默已经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了,他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但说的是:“我知道了,不要担心,我们会处理的。”
他直接把电视关掉了,屏幕上的艾瑞消失了,白语默的胸膛很明显地起伏了一下,但他没有发出叹气声。
“今天你起得早,晚上早点休息怎么样?”
时然大概知道白语默是打算出去一趟,“好。”
白语默下午已经把时然看光了,现在洗澡倒是也不用这么不好意思。
他帮时然洗完澡,抱着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调好空调,给她拿了一罐软糖一样的东西。
“褪黑素,有一点助眠效果,要吃吗?”白语默这么说着,已经帮时然倒出了两粒来。
时然没有拒绝,伸手把糖拿过来吃掉了。
她担心了一下吃完糖不刷牙会不会蛀牙,而白语默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这个,他凑过来轻轻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像是一个晚安吻。
“我要出去一趟,会把门反锁。我有钥匙,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开门,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我了,好吗?”
时然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白语默又亲了她一下,这次亲在嘴唇上,“好。”
白语默离开前把她的手机给拿走了,留下了一个儿童智能手表,里面已经存了他们的号码。
他出门前关掉了房间的灯,门关上后,门缝里还能看到走廊上的灯和白语默离开的影子。
很快门缝里的光也消失了,世界陷入了一片安静的黑沉。时然顶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脑袋里出乎意料的什么都没有。
明天会更好吗?时然不知道,但她知道用这句话安慰别人的人,大概都知道其实对方的明天不会变得更好,他们只是出于不需要负责任的廉价同情心说出这样的漂亮话而已。
时然想到了孟昭昭。她想她连孟昭昭都不如。
孟昭昭已经清醒地知道明天不会变得更好了,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与其抱着虚无缥缈的希望期待明天会更好,不如就献上自己的生命和恶魔达成交易,把讨厌的人一起拉下地狱。
可是她没有这样的勇气,她想活着,尽管她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但是她想活着。
时然的眼泪从眼角缓缓流出来,流进她的头发里变得湿漉漉的。
她安静地流泪,直到思绪缓缓地沉入黑暗。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了,时然的意识在睁开眼睛之前已经开始清醒。
她昨天晚上似乎做了个噩梦,但和大部分普通的噩梦一样,醒来后梦的痕迹就像是涨潮后被带走的留在沙滩上的涂鸦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然睁开眼睛,在视野里出现白语默的脸之前,先听到了对方的声音,“早上好,昨晚睡得还好吗?”
“褪黑素的效果不错。”时然转过头,声音还有点沙哑。
白语默穿着身很普通的白色短袖t恤和灰色休闲裤,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在她醒来之前不知道在这儿看了多久了。
“虽然一睁眼就能看到你听起来很浪漫,但你不觉得这样盯着我睡觉的行为有点可怕吗?”
白语默温柔地笑了,“我想你觉得可怕只是因为我现在是坐在椅子上看着你,而不是躺在你旁边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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