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2 / 5)
白语默检查了一下没有忘带的东西,“好,走吧。”
白语默推着时然走出家门。他的车就停在小区里,只不过他的车没法直接把轮椅推上去,只能把时然抱进副驾驶。
时然攀着他的胳膊借力,“腿折了还真是不方便。”
“再养一个月就差不多了,正好能赶上开学。”
“开学我就大三了。”时然坐进座位里,“以前家里经济条件不允许,没考虑过留学的事情,现在想想去留个学也不错,你说我有可能成为你的学妹吗?”
白语默温柔地说:“实话实说,有点不太可能,我虽然不清楚你的在校成绩,但你本科学校是低于录取学生的平均值的,想要达到合格线,需要在校成绩、实习经历和赛事奖项都很出色才行。”
时然放弃的很快,“那还是算了。”
在白语默绕到另一边上车的时候,时然正在悉悉索索地翻袋子里的面包和牛奶,“不过艾瑞本科的学校没有那么难进吧,我要是申请他的学校说不定一下子就能申上。”
“应该差不多。如果你要升学的话,打算申请什么专业?”
时然看着车窗外,“心理学听上去不错。而且心理学好像不算是临床医学,不需要学一大摞的医学书。”
“是的,心理学和精神病学不一样,不属于临床医学。”
时然拆开面包的包装袋,“不过这些还是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再考虑吧。”
白语默把原本打算和时然科普的心理学科的话咽回去。的确,这些等结束之后再考虑也不迟。
举办追悼会的告别厅就在火葬场前面,而火葬场在远离市区的山脚下,他们路上没遇到堵车,不过还是花了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现在刚到八点半,最早的追悼会九点半开始,但去后面火葬场火化的都是一大早就来的,停车场上已经停着几辆面包车了,从外面看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时然知道这些应该都是载逝者的。
在家里停灵的时候放在冰棺里,最后一天早上把人用棉被裹着放进纸棺材里,用胶带捆起来放到担架上推到车里,拉到火葬场入口会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把棺材抬进去。
时然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荒诞感,而现在她知道了。
就像演戏一样。死后是否真的有灵魂,是否真的有天堂和地狱,烧的纸钱是否真的能到死者手上,谁都不知道,但就像信仰不存在的神明一样,生者得靠这样的仪式获得慰藉,安慰自己逝者死后在另一个世界也会过得很好。
但死了就是死了。时然被白语默推着往中间最大的告别厅过去。
孟昭昭的遗体还没火化,厅中间摆着一个冰棺,左右两边都是花圈,追悼会还没开始,但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了。
孟家只剩下了孟昭昭母亲一个能自由活动的人,而这么早来帮忙的人也不是孟昭昭其他的亲戚,都是时然的熟人。
程诺,范可馨,还有邢烨和一起负责孟昭昭案件的一个警察,只不过现在他们两个都穿着便服。
时然一点都不意外。倒不如说,她早就知道程诺会来了。
白语默推着她进去,厅里的几个人都转头看过来,神情各异,但最先开口的是程诺。
“时然,你来了。”程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我知道你会来的,你一定会来送她最后一程的。”
时然看了程诺一会儿,语气平静地说:“是啊,孟姐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怎么说呢,大概是因为我们有相似的命运,所以格外的惺惺相惜吧。”
“所以你就怂恿她做出这种事情?”孟昭昭妈妈哭喊起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怎么能怂恿她让她爸爸她弟弟沾上赌瘾?你怎么能怂恿她把她的死嫁祸给她弟弟?”
邢烨拦住了歇斯底里的中年妇女,但眉头皱着,时然也一点没有动容地说:“我以为你会控诉我不该怂恿她勇敢地和来自家庭的压迫抗争,不过即使你这么控诉我,我也不会认罪的。
“因为罪人是你,是你用廉价的母爱锻造成的钝刀砍下了她向往自由的头颅,你根本配不上孟昭昭对你的爱,你是个失败的母亲,是个失败的妻子。
“既然你没有向你认定的害死女儿的凶手复仇的勇气,那就不要再发出噪音打扰孟昭昭死后的安宁了。”
“时然,你说得太过分了。”说话的是范可馨。
时然转头看向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换了条项链啊,这次的好像不是配货了,是谁给你买的?”
范可馨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的四叶草项链,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怒吼:“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别把所有人都看得和你一样。”
时然没有再和范可馨说话,而是转头看了看白语默,“可以推我去看看孟昭昭吗?”
白语默又感觉到了微妙的违和感。时然的轮椅是可以自己推的,厅内也没有台阶,时然完全可以自己推着过去。
他低下头,看到时然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她是在难过吧,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发抖的手。
“好。”白语默推着时然过去。冰棺上蒙着一层冰雾,让里面的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时然的眼泪还是流下来了。不是为面前这具了无生机的躯壳,而是为孟昭昭被辜负的意志。
无论是孟昭昭冥顽不化的母亲也好,还是她也好。孟昭昭的死的确被一些目光注视到了,可是孟昭昭的死真的有意义吗?
或者说到底,意义到底是什么?既然生命注定走向死亡,再永恒的事物也会丢失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此时此刻的悲欢在下一秒也会模糊在记忆中再也无法浮现,那么,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们的诞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时然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该去做她该做的事情了。
“好了。”时然说,“我想……和程诺说几句话。”
她是对白语默说的,但厅里很安静,其他人应该都能听到。
白语默过了几秒才说“好”,他把时然推离冰棺边,时然看到周衍之和黎琛聿正迎面走过来。
他们也来了。来的是他们两个。也不奇怪,黎琛聿是孟昭昭生前供职的公司领导,而周衍之最近很空闲。
白语默肯定和他们讲了她今天要过来送别孟昭昭,他们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也很正常。
时然看着他们和其他几个人简单打过招呼,向孟昭昭妈妈做过自我介绍后说完“节哀”才看向她。
但他们没说什么,时然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她转过头看向程诺,“可以谈谈吗?”
程诺也看着她,用一种时然无法形容的在此刻无可挑剔的哀伤神情,“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之间……似乎有一些误会。”
时然看向厅外台阶下的大树,“去那里可以吗?不要打扰到孟昭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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