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2)
长辈一时间哑口无言。
要继续质疑时然在瞎编吧,有点丢作为长辈地份,要说她这个对象找得不好吧,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这样的对象还不好,这世界上就没有好的对象了。
她以前向来都是问完“对象找了吗?”这句话,直接开始催婚催育的,但现在她是用不着催了,晚上也睡不着觉了。
本来时然家里条件就是这些穷亲戚里最好的一个,夫妻俩工作稳定,时然成绩也好,考上了京市的重本。
现在时然再找这么一个对象,她是越想越不得劲。
时然也知道长辈是晚上做梦都要懊悔醒了,怎么都要找点蛛丝马迹来说服自己她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让你问让你问,这下好了,今天睡不好觉了吧。时然在心里恶意地想着,面上却还笑着继续往下说。<
“我和他虽然才谈不到一年,但是他家长也见过我了,对我很满意,给我包了个一万块的小红包,还说让我们好好谈,可以等我毕业就结婚,结婚之后生个小孩,不论男女,生完就给我过户一套一千来万的房子。”
时然说到这里,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来。
“但是我说我还小呢,才十九岁,考虑结婚生小孩还有点早,毕竟现在时代不同了,以前您那个年代,大家都没有上学的条件,十七八岁差不多就定下来了。
“现在本科毕业都二十二了,再读个硕士出来都二十四了,结婚再早也得二十五六了,虽然二十就结婚生小孩的也有,但大部分都是没上过大学的,这也不好放在一起比较,您说是不是?”
时然滔滔不绝的比长辈还能说,长辈还能说什么呢,说她家孩子就是连大专都考不上,二十出头就在相亲准备结婚的?
长辈讪讪地笑了笑,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语气说:“读了书的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说起来都一套一套的。”
时然笑而不语,再说她妈妈就该说她不尊重长辈了。
但天地良心,要不是在医院里,她肯定还要再收着点的。
也就是现在在医院里,万一这位长辈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这么说两句就要心脏病发,她按护士铃立马就有专业的医护人员上心肺复苏术不是。
时然觉得再没有比她更尊重这位长辈的亲戚了,连这位长辈的丈夫和子女,恐怕都没有她这个远房亲戚这么尊重她。
长辈败下阵来,和她妈妈又客套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但没安静多久,她妈妈就拉着她出去外面的走廊上说话了。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她妈妈紧张地问时然。
“当然是瞎编的呀。”时然理直气壮地说,“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不然我和那个阿姨也不认识,互相杵着多尴尬呀。”
她妈妈看起来对时然很无语,“她是你姨妈,上次你去参加你表哥的婚礼不是见到过?”
时然回忆了一下,参加她表哥的婚礼都是前年暑假的事情了,都过了一年半了,她怎么可能还有印象。
“不记得了。反正是平常不走动的亲戚,我刚才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开个玩笑,她总不能当着了来和我较劲吧。”
时然全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她妈妈也拿她没办法。
“算了,你……”她妈妈的话被推着婴儿车过来的护士给打断了。
“1床的送回来了,可以喂奶了。”护士对她妈妈说了一声,就推着小孩进病房了。
时然都没来及看清楚婴儿床里躺着的小孩长什么样子,她妈妈已经撇下她跟着护士走进去了。
时然连忙跟进去,正好看到她妈妈从婴儿床里把小孩抱出来。
小孩刚出生几个小时,还是紫红色的,没洗澡,身上还有没擦干净干结t的污渍。
现在是冬天,病房里虽然开着暖气,但也才二十度上下,他刚从37度的母体里出来,裹着厚厚的包被。
包被是红色的,看起来是新的。而包被里的他没哭,眼睛也闭着,手像是在揉眼睛。手也小小的,让时然想起刚出生的小老鼠。
原来动物刚出生的时候都差不多。时然只能想到这个,但很快她就知道人类婴儿和其他刚出生的动物的区别了。
他突然哭了起来,眼睛依旧闭着,哭了两声脸就涨得更红了。他的哭声和猫叫声不太一样,细弱而尖锐。
时然第一次听到新生儿的哭声,和她往常听到的小孩的哭闹声也不一样,莫名地让她觉得这个小孩很可怜,甚至让她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他饿了,快喝奶吧。”她妈妈把小孩抱到她舅妈身上。
她舅妈勉强地坐起来一点,唇色变得更苍白了,但是她没管自己,直接把病号服给解开来了,要给小孩喂奶。
她里面当然没穿衣服,时然猝不及防的看到一片白花花的,脑袋短暂的空白后,连忙把病床中间阻隔的帘子给拉起来了。
拉好帘子,她没有再留在病房里,快步走了出去。
好可怕。时然感觉自己像是在玩全息惊悚游戏一样。
新生儿像是某个拥有精神操控能力的大boss,当他发动攻击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被潜移默化的影响思维,顺从他的心意为他服务,把自己全然置于脑后。
而她刚才不仅是被这个音波功击给控制了,还被她的基因本能和激素控制了。
让她一个还从没考虑过生育,但正在基因认为的适合繁衍的年龄段的人冷不丁的母性泛滥。
时然深呼吸了几下,依旧没法把这种惊悚感完全消解下去。
她完全没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变得和她舅妈一样,因为小孩饿了哭了就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解开衣衫喂奶。
但是这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新生儿的啼哭声,不是从她舅妈的病房里传来的,因为她的表弟正在喝奶,而病房里其他人都是待产的孕妇。
应该是其他病房里传来的,声音其实并不算很大,或许在她表弟被护士推进房间之前,这个新生儿就在哭了,而她和她妈妈说话时完全忽略了这个声音。
但是现在她听到了,就像她听到了这个世界的旁白一样,她听到基因束缚在她身上的锁链被扯动的声音。
“然然。”她妈妈的声音打断了时然的思绪。
她转过身,看到她妈妈站在她的面前。和以往无数次一样,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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