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3)
燕恪听她讲述,端着碗半冷不热笑一下,“这个时候了,二老爷还能说笑,真是稳如泰山。”
童碧支颐着半张脸,也笑了一下,“才刚李大夫去了,我细问了问,他说老太爷没什么大碍,迟早会醒的。李大夫的话准没错,我看他医术高明,他给的那药粉,不过往你那伤口上撒了两天,你瞧你的伤口就结痂了。”
看来苏观只是想迷晕老太爷拖延住时间,多半这几日忙着做染坊里的假账。在账上私自挪用几万银子,还是怕难同老太爷交代。
只等账面上做得天衣无缝了,老太爷大约也就能行了。
他闲适地搁下碗,“李大夫来不来咱们这屋?”
“来,他瞧过老太爷,就来瞧你的伤。”
燕恪暗暗盘算好,抬眼睇她,笑脸上略带点阴阳怪气,“你在鸿雅堂撞见三叔了?”
说起这事来,童碧不由得垂着头自怨自艾,半晌忽想起来,不对!他这两日只顾昏睡,她根本没同他说过苏文甫就是那个“杜连舟”的事,他为何是这瞧笑话一般的表情?
她两眼一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说的杜表哥就是三老爷苏文甫?”
“我从哪里知道?”燕恪忙端起碗来往嘴里扒饭。
她劈手夺过碗,重重放在桌上,两眼紧盯着他,“不对,你要是不知情,怎么会摆出这副奸相?”说着,将月眉一皱,“还是不对,你又怎么会知道?难道你与真的杜表哥对质过?”
燕恪又含笑端回碗,“什么真的假的,这苏家大宅里真真假假的事太多,瞧,把你绕得话都不会说了。”
她又抢过碗,“你最好坦白交代!”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要我交代什么?你看你,也学人疑神疑鬼起来,这就有些不可爱了,女人心太细,不见得一定是好事。”
他窥着她迷迷糊糊的神色,“你看那陈茜儿,她就是心思太细腻给闹的,好好的一个美人,倒弄成个刻毒怨妇了。”
一说到陈茜儿,童碧抱着碗狠狠点头,“我这下知道她为什么平白无故和我过不去了,原来是为苏文甫的缘故。嗳,你说她是不是误会我勾引她丈夫?”
那是误会么?燕恪斜着冷眼,“以你先前对这位假表哥的言行,很难不叫人误会。”
童碧一回想,恨不能回过头去掐死当时的自己,心道:姜童碧啊姜童碧,你真是有眼无珠,怪不得这么些人来骗你!
一念及此,满心悔恨,“这下好了,无意中又与陈茜儿结了仇。嗳,方才他们过来看你,可和你说了什么不曾?”
“你想听什么?”燕恪一面反问,一面伸手拿碗,口气凉幽幽的,“你是不是想听三老爷来道歉悔过?”
人家才刚已经道过歉了。童碧低下头,两手死死把着碗,心下只想着苏文甫的脸色目光,才刚他说的那番话,倒像是真的。
只是如今形势不同了,他成了“三叔”不说,还早有了妻室,她姜童碧可是不给人做小老婆的。
燕恪见她神情踌躇,一片怅惘,猜她肯定又在想苏文甫。他抢那碗没抢着,倒牵痛了背上伤口,嘶一声,愈发没好气,“你到底让不让我好生吃饭!”
童碧回神见他眉头紧蹙,忙把碗搁回他身前,陪着笑,“对不住,你吃你吃。”
这一牵痛不要紧,却像把血痂扯裂了,渗了点血在背上。他扭头往肩后瞅一眼,暗瞪她,“你替我看看是不是又流血了?我在这里身负重伤,两天没好好吃饭,你倒还有闲心去想一个刚见面就不安好心蒙骗你的男人。”
他说的这个男人怎么似曾相识?不就是他自己么!
可人家带着伤,这伤还是代她而受,她没好说,只起身走来他背后瞧伤口,“是渗了点血,不过渗得不多,不要紧。”
燕恪冷笑,“伤不在你身上,你当然不要紧。”
“就是伤在我身上我也不要紧!谁像你?”童碧翻着白眼走回旁边坐了,打量他的神色,“你突然怄的什么气?”
燕恪却沉默着,眼皮半垂,心里很笃定,的确是有些喜欢上她。
可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牢营出来,一无所有,连眼前的锦衣玉食都不是自己挣来的,赤手空拳,拿什么对她说“喜欢”?何况从前与她有诸多过节,她虽好哄,心底里却始终对他存着不少偏见。
他对待她的方式,只能是温水煮青蛙,慢慢蚕食。
他将嘴里的吃食细嚼慢咽下去,冷哼道:“我能怄什么气?我不过想提醒你一句,眼下人家是三叔了,你可得注意分寸。”
不知怎的,童碧对他这说辞忽然有点失落。
她没由来地发怒,将一个盘子端起又重重放下,“吃吃吃!跟头猪似的,就知道吃!”
燕恪两眼大睁,“你倒来说我?”
饭毕,还没等来李大夫,倒见兰茉先扫着细拐来了。进屋不见丫鬟,一问童碧,得知两个丫头皆被打发回房了,便将目光拨正,把细拐靠罩屏角,自去添了盏灯搁在炕桌上,安稳在榻上坐定,直盯着他两个笑,神色中满是调侃意味。<
这半老徐娘,不知那脑袋里成日间寻思些什么!童碧当即瞪她一眼,“姨娘,你笑得又奸又霪的做什么?是不是打我什么歪主意?”
兰茉忙摇手,“不敢不敢,三奶奶天大的本事,一班当差的都不是你的对手,我还敢老虎嘴上拔须子?不过,就怕有的人在打你的主意,可我倒觉得这不一定是个‘歪主意’。是吧,二郎?”
燕恪一口茶呛在嗓子眼里,咳嗽几声,正了正声色,“崔姨别说笑了,缀红院有什么动静没有?”
兰茉撇嘴摇头,“没别的,就是苏罗香这两日净给我摆脸色,抱怨我的儿媳妇带累了她们母女。”
童碧一乜眼,嘴皮子动起来,悄无声息地不知在骂苏罗香些什么。
燕恪没理会,又问:“那苏殿晖呢?”
“他也没什么,除了每日按时辰去守一守老太爷,就是在昭月院窝着。”
“他这两日没到染坊去?”
兰茉仍摇头,“听他说二老爷许了他几日假,让他专心在家照看老太爷。”
燕恪沉默片刻,抿起一丝黯淡笑意。隔了片刻,倏地抬起头问:“崔姨那头有钱没有?”
问得兰茉心里只犯嘀咕,敢情他发家致富的门道是先来坑自己的银钱!她支支吾吾,不敢答话。
燕恪笑一笑,“崔姨不要多心,我问你要钱,也是花在你自己身上。”
兰茉低声咕哝,“我可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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