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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 / 3)

这位正人君子正得过了头,简直是邪,房里放着个美娇娘不理会,反在外头替别的女人出主意,帮人过难关。难道他不知道这女人是他“侄儿媳妇”?

又兴许,人家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才觉得刺激。燕恪一头思量着,一头不作声地冷笑。

那边厢,春喜正走来金粉斋内回陈茜儿的话。茜儿下晌已听她说起文甫于外头书房和三奶奶说笑,心内虽生疑惑,却又自己宽慰,文甫是长辈,偶然碰见侄儿媳妇,说问几句,也不是什么怪事。

况且文甫连对家里的丫鬟都从未有过不规矩的事,何况是对侄儿媳妇。

谁料春喜此刻又来说:“在柳月斋我就听见三老爷说要带三奶奶出门去,才刚三奶奶回来了,问她到哪里去了她也不说,还带回来一把扇子。瞧那扇子像是出自百扇楼,我记得百扇楼的东家是三老爷的朋友,三太太,这可不错吧?”

茜儿茫然点头,“那宴章知道么?”

“我没和三爷说,先来回太太。”

茜儿靠在枕上寻思一阵,慢慢直起身来,“你先前说,你们这位三奶奶有些与众不同?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春喜近床前,“太太还不知道,我们这位三奶奶,行事说话和别人家的姑娘都不大一样,不会针黹不说,却会拳脚功夫,前几日我还在院里见她耍一根棍棒,耍得似模似样。她还耍刀,手起刀落眼皮都不眨一下,这可像个十七.八岁在家娇养的姑娘?”

若是穷苦人家的姑娘,或是爹娘不怎样宠着的,从小不学针线,倒也不奇怪。只是从前分明听宋兰茉提起,这易家只一个独生女儿,十分疼爱,家里有个奶妈妈,从不要她做什么家事,何况耍弄刀棒?

如今这新三奶奶又挂碍上文甫,茜儿不得不提起心神,“你看三奶奶,她像个水性杨花的妇人么?”

春喜含笑摇头,“这个我可瞧不出来,她虽不像,可要是三老爷他——”

茜儿横她一眼,“老爷也从不是这样的人!你先回去,多留心。”<

言讫,叫来丫鬟杏儿,赏了春喜二钱银子,打发她去了,却掀被下床,走去妆台坐了,又吩咐杏儿去将陪房罗妈妈叫来。

只等那罗妈妈一来,便悄悄吩咐,“告诉你男人,叫他找个可靠的人去桐乡县易家走一趟,预备一份礼,就说是路过桐乡,顺道拜访亲家。私下里多向街坊邻里打听打听三奶奶素日的行事做派,人品如何,有没有些和男人不规矩的事。”

这罗妈妈纳罕,“这位新来的三奶奶对太太不敬了?”

单是有些不敬倒不要紧,穆晚云与许多彩两位妯娌素日也不大敬她,了不得少同她们走动就是了。不过事若牵涉文甫,茜儿总是风声鹤唳,尤其在男女之事上。

“别多问了,你只管去办你的。”

这罗妈妈依吩咐回去告诉她男人,她男人如今是苏家大宅的采办,手下跑腿办事有两个小厮,都是由廉州府陪陈茜儿过来的,自己人,信得过。便拣了个办事老成的,遣他往嘉兴桐乡县。

那人一去多日,燕恪亦告假期满,已回南雍当差了。

这日一早,刚进值房,便给祭酒大人叫了去,给他瞧了县衙转过来的一纸状书。

燕恪接过状纸一看,原来因拔舌一事,那黄令安告到了县衙。不过纸上告的却是穆晚云,因他那日并没露头,而掌管十二家布庄的是穆晚云,这账自然就算到了穆晚云头上。

却正中他下怀,他原还担心黄令安没胆子告,因此才剪他一截舌头,激他发怒。果然然告了来,他便正好以此借口辞官。

“我家太太慈善温柔,这伙计是被辞了工,心里不服,张嘴乱告。”

他一面分辩,一面将状纸搁回案上,朝冯大人打拱,“不过既然是我们家的官司,我自然也脱不了干系。卑职乃朝廷命官,又是大人下属,此事一出,既牵连了朝廷的威望,又牵累了大人的名声,卑职于心不忍,索性这便向朝廷辞官,免得日后有人说朝廷用人不力,大人纵容下属。”

这冯大人心下松了口气,却把一只手来按他打拱的手,“嗳,你不要意气用事,这件事还可斡旋,等调停好了,你再来当值也是一样。”

燕恪又道:“这南雍之内,哪位同僚不是十年寒窗才博得功名,卑职家境殷实,不如他们能吃苦,侥幸考上功名,却出了这等事,将来只怕叫诸位同僚笑话。即便同僚们不笑话,卑职实在无颜面对他们。”

冯大人早料到他出身商贾,将来难受朝廷中用,哪怕才高八斗,也无非混到他这祭酒的位置,纵然领点朝廷俸禄,根本不及他苏家九牛一毛。

既然虚留他不住,不如顺便卖他一个人情,“你执意要辞官,我也深劝不住,那我就代你写明是因病辞官,还保留你八品官级,将来想通了再回来。”

燕恪敷衍应承,再三谢过,当即写下辞官的文书,托这冯大人转呈吏部,便打道回府。

归到家中就被穆晚云叫了去,那县令已打发人将黄令安告官一事转告晚云,晚云随即送了些银子给那县令,要反告那黄令安一个诬陷之罪,这便叫了燕恪来商量,不想燕恪却说了辞官一事。

晚云当即挑起细眉,“这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那黄令安说得天花乱坠也罢,县令王大人却和咱们家有交情,他自会将此案敷衍过去,你何必急着辞官?”

燕恪早想了一套说辞,“太太有所不知,祭酒冯大人一生最重官声,儿子是他的下属,牵连上官司,他只怕儿子连累了他的名声,早上在衙内就做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儿子若不识趣些,得罪了他,只怕将来在生意场上惹麻烦。这位冯大人可有许多学生在南京做官。”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南京就是大大小小的官多,倘或将来这冯大人身有官职的学生都来借故讹钱,谁吃得消?

又听说他连辞官的文书都写定了,真不知他是年轻气盛,还是另有图谋?

不过眼下木已成舟,晚云也不好责怪他什么,只在榻上叹一声,“就怕老太爷回家来知道这事,有一场大气生。欸,看来咱们苏家就是没有当官的命。”

“是儿子没用,叫长辈们操心了。”

晚云无奈摇手,“眼下,你去嘱咐嘱咐你找去割舌头的那两个人,许他们些银子,随便他们在公堂上怎么编,反正别攀扯上咱们,县令那头我派人打点过了,自会公断。”

却没再提起叫他帮着打理铺子的事,多半是为他眼下辞了官无事可做,真将“帮忙”当成正事去办,恐他日后喧宾夺主。

燕恪自然也不提起,告辞出来,竟下了雨,老远见宋兰茉在内院凭阑坐着,她含笑喊了他一声,“是不是宴章?”

他只得折身走去内院廊庑底下,“娘叫我有事?”

“没什么,”她起身来摸他的臂膀,堆着一脸殷勤笑意,“这雨刚下起来,我想你一准没带伞,柳枣!拿把伞来给三爷。”

“多谢娘关怀。”燕恪只管盯着她,笑是笑着,双目却没由来叫人打冷颤,“娘成日在这屋里坐着,得趣么?今日儿子辞官不做了,日后就得闲了,等天好了,我带娘外头去逛逛?”

兰茉脑中轰隆一声,带她出去?可别是带去荒郊野岭灭她的口!

谁知这假货苏宴章是打哪冒出的?她先前摸他,隔着衣裳摸到他身上有不少伤疤,横七竖八简直吓人,要是个杀人如麻的强盗可如何是好!

所以即便晓得他是假的,兰茉也半点不敢声张,万事保全小命要紧。甚至处处示好,就为叫他放心。

她忙笑呵呵拉起他的手,“我这么大年纪了,眼睛又不方便,有什么可逛的?你得空了多带敏知出去逛,她年轻,正是爱逛的时候,就不用管我了。”

燕恪照旧微笑,“娘就不问我辞官的事?”

她笑得简直有些巴结奉承的意思,“这官是你做的,辞不辞在你,我都依你的意思。我什么都听你的,啊。”

原来是在这里表忠心,燕恪心里有了数,轻声笑道:“娘这般信赖儿子,儿子自然不会辜负您,您就等着享清福。您坐着,儿子先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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