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 / 3)
兰茉在旁撕下片裙子来替他包扎,一面提醒了童碧,“傻媳妇!你别着她的道,她哄你呢,好男人她自己不留着,白给你做什么!”
童碧扭头朝燕恪眨眨眼,“放心吧,你不单好看,还很聪明呢,你是才貌双全。那伤要不要紧?”
燕恪正朝她笑时,见一个大汉从她身旁袭来,急呼一声,“小心!”
哪只童碧耳闻风动,早有预料,将脚向后一踢棍尾,反手一棍就搠在那大汉胸膛,歘地一抖棍子,将那大汉抖开半丈远,呜咽一声便躺地不动了。
她又扭头,一手横棍,双腿下马,向小白凤摆出个起手式,“来吧,我杀不了你,你也休想动得了他们。”
小白凤笑道:“四娘小时候若是刻苦些,也能像你这般本事,可她练功总爱偷懒。”语毕双目一凛,撇下手中腰刀,却在腰间一抽,将腰带抽下来,原来竟是一条长鞭。
她将那长鞭一挥,便来搀住童碧的长棍,两个人都不松手,却也夺不下对方兵刃,只得脚下交锋。余下那名大汉看准时机,便冲燕恪兰茉而来,二人见势不妙,掉头就朝袁道柳这方向跑。
袁道柳眼见不好,忙命众人下马冲进林来,搭起箭欲射那名大汉,不想兰茉跌了一跤,被那大汉一把抓起,见林中忽然钻来十几个人,正好把兰茉揪来挡在身前,将刀架在她脖子上。
燕恪见眼前这些人冲进来,却突然顿住了叫,扭头一看,原来是兰茉被人辖制住了。想那大汉一时不敢动手,便先问袁道柳等人:“诸位可是王端的朋友?”
袁道柳一把将他推开,“先生,边上站着去,仔细伤着你。”说毕就朝那大汉喊:“嗨!把人放了,拿个女人做挡箭牌,算什么男人!”
后头童碧听见,欲弃棍来救,却被小白凤拦住,近前不得。那大汉放心下来,朝前笑道:“放她可以,用那书生来换!”
袁道柳等人斜眼打量燕恪,十分犹豫,燕恪却点一点头,“好,我过来,你放了她。”
谁知他刚朝前半步,兰茉便仰着下巴道:“你别过来!”
这大汉心下一惊,苏文甫曾有过交代,这个女人是被周静王看中的人,也是杀不得的,可眼下只能拿她吓唬吓唬这帮人。一想定,便狠揪住她的发髻,将她脑袋提起,刀刃逼紧咽喉,“我只数三个数,你不过来,我就杀了她!一!”
燕恪只得捂着胳膊缓缓朝前走,这大汉已算准了,不等他到跟前,便将刀朝他心口掷去。熟料刚数到“二”,忽然头上一阵风动,大汉仰眼一看,只见树上有一人双腿反勾树干,迅雷不及掩耳地倒吊着梭下来,未及看清样貌,这人一拳狠狠砸中他头顶百会穴。
大汉应声倒地,树上这人翻身落地。那边小白凤见这头忽生异变,朝这头一望,心道不好,将鞭一挥,闪身往林中跑了,童碧扭头欲追,又怕突然冒出这人是来者不善,只得弃了小白凤,提着棍棒跑来。
到跟前一瞧,这人十分眼熟,还没想起是谁,燕恪已在人家跟前作揖唱喏,“多谢沈统领搭救之恩。”
对了,这人是静王府的侍卫统领沈泉!那时在郑州牢营见过。不过那天牢营中见他穿着王府侍卫的服饰,今日只做寻常农夫打扮,灰扑扑的,相貌也不出挑,因此童碧一时没想起来。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此人竟然是个高手中的高手,怪道人家能混上这么好的差事。童碧一向敬重武行中的强人,忙跟着笑呵呵道谢,“沈统领,你真是从天而降,来得太及时了!你的救命之恩真是无以为报——姨娘,赶紧给人家磕个头啊!”
兰茉正缩着脖子在一旁寻思,这人肯定不是碰巧路过,哪有在荒山野岭巧遇的?兴许是君平派来抓她的。转念又想,这想法未免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或许人家是来抓小白凤的。怪不得呢,小白凤看见他就跑。
“不必谢,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沈泉漠然睃一眼众人,抬脚便走,“苏家的人被挟持在鹅儿岭一间破败山神庙附近,你们快去解救吧。”
待他走远了,袁道柳等人才敢吱声,与童碧燕恪兰茉三人见了礼,便商议着先往陈家庄去稍作休整,再想营救之策。
约是巳牌时分,一行归至陈家,见院中许多生面孔,想是白云岭的人,童碧满院乱睃,没见照升安水张睿王端四人。正要问时,只听身后袁道柳喊了声“显哥”,旋即有个矮胖年轻男人从东厢一间房前走来,童碧等人看他身材样貌,料便是安水他们从前的兄弟段显。<
袁道柳拉着他问:“那位小水哥呢,我得拜会拜会。”
谁知段显摇一摇头,只是叹气。
童碧心口猛地发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人呢!”
段显朝东厢那屋里看一眼,“在里头,快去看看吧,晚了,只怕说不上话了。”
听见这话,连燕恪也是呼吸一滞,几人忙跑进东厢,撞见陈家那丫鬟端着盆血水出来,只见张睿坐在床前,王端立在床尾,两个人皆是垂头耷脑,满目伤心。安水趟在床上,赤着上半身,下头那条靛青袴也早被血浸湿了。童碧一颗心险些停了跳,一步一步慢慢捱到床前来,见安水脸色惨淡,嘴唇发白,一双眼虽睁着,却目光涣散,毫无神采。
“五胖这是怎么了?”
王端沙哑道:“水哥遭遇了杨岐,就——我们去得晚了。”
童碧岂不知杨岐的厉害,心一沉,好似西风落叶,飘零四散,只目怔怔望着安水的脸,罔知所措。安水双眼却聚起一缕黯光朝她斜来,动了动嘴,嗓子里却发不出声。
张睿扭头睇她一眼,起身让开,“水哥有话想同你说。”
童碧捱来床沿上,屁股刚一坐下,眼泪紧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燕恪兰茉也围来床前,心绪万千,低首不语。
安水不瞧旁人,那点微弱的目光只放在童碧脸上,竭力挤出两个字,“童儿——”
“欸!”童碧朝前坐了些,攥住他一只手,眼泪成行,“五胖,五胖,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我,我也不想死,可我,有些撑不住了。”安水筋疲力尽地望着她笑一笑,“童儿,我要死了,你亲我一下,亲个嘴,算定个盟约,咱们来世,来世,再做夫妻——”
乍听这话,燕恪眉头暗皱,自然是一万个不答应,上前欲将童碧拉起来,叵耐左右胳膊被张睿兰茉齐齐拉住,二人那目光仿佛都在劝他要大度些,他挣扎不开,两眼警惕地睃童碧与安水。
童碧没多想,也顾不上满屋的人,低头下来,在安水唇上颤颤巍巍吻了一下。眼泪掉在安水脸上,他伴着着这点点滴滴的温暖,安然地阖上眼睛。
“五胖,五胖!你别死,你快睁开眼!”童碧泪如雨下,忙摇他的臂膀,“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嗳让一让,让一让啊!”燕恪也有些悲恸之时,忽然背后有人拉他一下,回头一瞧,原来是集上那位郝大夫。
这郝大夫将肥胖的身子挤到床前来,手上拿着两罐治外伤的药,将几人一睃,“谁给他上药?这药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专治外伤,涂在伤口上,只要别乱动,六.七日就能长出新肉,寻常人我轻易舍不得用这药的,价钱你们可得给我结清,概不赊账!概不赊账啊!”
兰茉吸着鼻子哭道:“还上什么药啊,人都死了——”
“死了?”郝大夫难以置信,抓起安水的手来摸了摸脉,笑了,“谁说他死了?我就说怎么能死呢!我刚给他上过我独家秘制的凝血回命膏,我那个膏药,可是由我在云南高山上采下的十二味珍稀草药制成,一般的外伤还使不上它呢,要使就使在这种重伤之人身上,方可显它的奇效。不过也亏得你们叫我叫得及时,再万半个多时辰,他只怕就失血而死囖。”
“你让开。”燕恪拉开童碧挤上前来,往安水身上伤口一看,还真有些黏黏糊糊透明的膏药敷着,再看他胸膛,果然也正微弱起伏。好小子,竟然在这节骨眼上趁机摆了他一道。
童碧还拉着郝大夫问:“那他怎么叫不醒呢?”
“嗨,这凝血回命膏有使人昏睡的效用,加上他疲累已久,敷上我这药,起码得睡到明日。你们都散了吧,留一个看着他,别叫他睡梦中乱抓伤口就行。谁跟去外头算算帐结一结银子?”
不待他说完,童碧登时把泪一收,板下脸剜了安水一眼,又掉过头瞪一眼王端和张睿,“你们两个也骗人!”
张睿摊开手一笑,“我可没说水哥死了啊。”
燕恪走来睇他一眼,目中险些烧起火来,张睿却把两眼朝天上一抬,乔作没看见,扭头又去床前坐着。燕恪拉着童碧就要出去。谁知童碧一步三回头,还像有些放心不下安水,愈发激恼了他,手上添了几分力。
踅出门来,童碧忙将手腕抽回来揉着,“手腕给你捏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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