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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1 / 3)

童碧这番话说得倒没错,她同安水不一样,安水早烂了根底,是从顺德逃出命来的,身上的罪名洗也洗不净。而她二十年来过得还算清白,纵然那时候打伤过人,该偿的罪也偿了,该结的孽也结了,自然怕吃官司。

尽管安水也晓得这道理,却仍一脸愤懑不平,“可他又不是你的真夫君!一个屋里常住着,算什么?”

侧首一看燕恪,他倒坐在椅上怡然自得,慢慢呷着茶,半垂眼皮从容微笑。

听他二人忽然住了声,他总算抬头回睇安水一眼,“我们就算不是真夫妻,似乎也犯不着你来监管吧?你说你是童儿的未婚夫,那好,可有契书?还是有两方长辈作证?就是闹到衙门,也该判个口说无凭,婚约作罢。”

一句话怄得安水五内生烟,走去揪住他的袍子将他从椅上提起来就要打。

哎呀!真要打起来了!童碧一个兴.奋,忙走来握住他的拳头,“哎呀闹什么嘛!你们真打起来了,我岂不是成了罪魁了?叫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嚜。”<

劝虽劝着,却是一脸乐不可支的笑意,两只眼睛欢欣雀跃地将两人各睃一眼。

啧,这两个人站近了一比,真是并驾齐驱,旗鼓相当,论个头相貌,谁也不输给谁。只是相较之下,安水脸上有些张扬的孩子气,而燕恪的眼睛里似乎总沉着片阴霾,笑也不显得可喜。

倘是从前,不管遇见谁都值得她高兴上好几天,眼下却叫她难说谁好谁不好。果然好东西就怕多,艳福也是一样。

燕恪瞥着她,“你似乎很高兴?”

“没有的事!”童碧忙敛了笑意,乔作一脸痛心,把安水的拳头强摁下去,一看他那只手还在燕恪襟口上紧攥着,她又连拍那手背,“撒手撒手!你一拳头还不把他给打死了。”

“怎么,打死了你心疼?”

“谁死了我都心疼!”童碧掰着他那只手,心里美得找不着东南西北,憋着笑嗔瞪他一眼,“五胖!给我个面子。”

安水的手给她的手缠绕着,那热温似乎一路颤颤地抵进他心里似的,觉得这感觉真是奇异。这股温软的力量仿佛轻而易举化掉了他的强劲的力道。

他还一直拿她当“毛蛋”,但此刻忽然觉得她是个陌生的美貌女子,有点不敢看她。

没奈何,他只得狠吁一口气,掉身走了,把那门摔得砰一响,却没阖上。

童碧便走关门,趁机探出头,朝廊下将安水的背影看了好一会。瞧那龙攘虎步的气势,风流倜傥的身段,谁说女大十八变的?男大也变得多呢!

“你还舍不得?”

扭头过来,燕恪那里掸着衣襟,脸上挂着闲淡却阴沉的笑意。

“没有啊。”她举着两眼蹒步回来,禁不住一笑,“五胖长大了,这些年变化好大,他从前脾气没这么坏的,还是蛮讲道理的一个人。”

燕恪一面走去点床头那小几上的一盏银釭,一面冷笑,“从前大约也没这么俊朗。”

她连不迭点头,“我那位二伯长得相貌平平,”说着,却先合十朝空中左右乱拜,“二伯,千万别怪罪啊,我说的实在话!五胖当年也挫得很,谁知道十来年过去,能长成这副样子。”

身旁那烛火抖抖颤颤间涨得更高了,直投来烧在他心里,“要是早知他会长成这样,当年两家长辈说的笑话,就该立下契书,是不是?”

童碧晃晃悠悠走来床前,借着烛光,忽然看清他眼里的冷意。她没由来有些惧怕,便把脖子一缩,站定了立场,“不是不是。说笑就是说笑,当不得真的。”

还算识相,不过从认得她以来,她就没有女人应有的矜持,也不知羞耻,寻常的男人不会喜欢她。但世上千奇百怪,总有那么些喜好奇特的异类。譬如他自己,譬如苏文甫,如今又冒出个全安水——真是赶集似的热闹。

马上要回南京,又将同苏文甫抬头不见低头见,到那时节,她岂不是眼花缭乱看都看不过来?凭他再是个有条不紊的人,此刻也忽然对这这乱哄哄的局势厌恨急迫。

他歪腰将被子掀开一片,又站得笔直,“睡下吧,天晚了,明日还要早起。”

“噢。”童碧点一点头,跪到铺上去,要把里头靠墙隅里叠着那床被褥抱给他。

他站在床前等着,看她朝里头爬着,腰低陷在一个圆润的弧线里。他眼中只一瞬的苦恼犹豫,就扑了过去,稳准狠地顺便紧抓住她两只手腕,

童碧被子还没扯过来呢,突然背上一塌,整个人被压垮下来,便急忙扭头,“做什么?!”

这突然地一震,把她的发髻给震散了些,一缕头发蒙在她这半边脸上,他觉得她竟然有一份被摧折的孱弱,那孱弱里又透着不屈的坚韧。

他在她耳边一笑,“做点夫君该做的事。”

童碧脑中轰隆一声,耳根子给他吐的热气熏得发烫,缩着脖子立时转回脸,眼睛望着前面枕头骨碌碌直转。

“你不说话,就是肯了。”

她马上出声,“我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呢!”

他撑起半边胳膊,扯开她那边袖管子一看,那斜长的血痂已经掉了一些,断断续续的一条红线,他轻笑道:“已经好了。”

童碧却把胳膊一抽,两手将前头八角枕死死抱住,像抱根救命的浮木,嘴里坚称,“还没好。”

“你怕?”他又趴来她耳边,“不怕,肯定远不及你这刀伤疼,转过来,听话。”

扯她却怎么都扯不动,他只好笑一笑,“那我就这样了。”说着便要掀她的裙。

童碧忽然难为情,觉得背后没着落,有些恐慌,忙抱着枕头翻转过来,瞠着双目,“不能晚些日子么?”

“为什么?你又没来事。”

一个屋里住着,她的事事无巨细他都清楚。童碧支支吾吾,“我,我觉得在客店里,不大干净——还是回去再说吧。”

“住进来的时候我就让掌柜扫洗了好几遍,被褥都是新置办的,有哪里不干净?”燕恪双手撑着,俯看她的脸,终于在她眼睛里发现一些姑娘家的羞赧和惶迫窘意,他愈发意动,俯来亲她一下,“要是怕,就闭上眼睛,只交给我。”

童碧仍紧抱着枕头摇头,说不上怕,就是有些慌张。

燕恪不知咽了多少回唾沫,心焦气躁,偏得耐住性子哄她,“这些天给你上药,你不是也愿意么?你肯在我面前解.衣裳,这时候却不肯?”

他试探着抽她怀中的枕头,抽不动,她抱得死紧。

大概她一紧张,忘了半推半就的要义,“我,我也不是不肯,就是,就是我,有些不习惯。”

“一次两次,就习惯了。”他语气禁不住有些躁。

“我我我——”

没等她“我”完,他已彻底失了耐性,一把抽了她抱的枕头,朝地上撇去。她伸着胳膊往床边要抓,却被他摁住肩膀,一手揿住她两条腕子,另一手胡乱扯她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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