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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2 / 3)

两个人请来请去的,直到走没影了也没见打起来!童碧心中倍感失望,难道她这“红颜”还不值得叫男人为她打一架?

哎呀!倘或真打起来了,叫她帮谁好?燕二不会功夫,还是帮他好了。可安水脑袋笨,兴许会吃他的暗亏——

总而言之,有人为她争风吃醋,到底是桩可喜可乐之事。谁不想当个抢手货?

她一高兴,这夜便辗转反侧,美梦接二连三做,次日早上敏知是被她的笑声给吵醒的。问她笑什么,她只洋洋自得道她大约要名垂“美人史”了。

敏知坐在炕上直翻白眼,“姐,别做梦了,你看妲己西施,玉环昭君,哪位美人的丈夫不是一国之主?所以人家才能祸国殃民或是生灵涂炭,你呢?一个三爷不过是个富商公子,一个全安水不过是个土匪——快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快起来吧,啊,我要叠被呢,还得洗衣裳!”

“洗衣裳?”童碧伸着懒腰坐起来,“今日不启程啊?”

“三爷昨夜说没找着叶家三人的下落,他今天得往含山县衙门跑一趟,一大早就走了,去同县太爷说叫他们全力搜捕昨夜逃掉的几个贼人,叶家主仆大概被他们劫持走了。”

童碧精神一震,“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叶家舅老爷呢?”

“叶家舅老爷和两个小厮也跟着去了,他们就不跟咱们上路了,就留在含山县等消息。万一找到人了呢,或者那几个贼来了消息,他们也好应对啊。”

童碧还在这里连声称赞燕恪想得周到,又暗悔从前总骂燕恪是个无情无义小人,谁知人家是面黑心白,天不亮就起来忙活叶家的事去了。多么古道热肠,多么以德报怨,简直是个善人义士!

她决心以后待他好点。

哪晓得这头,叶舅老爷跟着燕恪跑来含山县衙,向那唐大人好一阵哭求。唐大人连番言语安抚后,当着面叮嘱了一班衙役务必全力搜捕,随后叫个差役,让领着叶舅老爷前往城中一家客栈先去安顿下来。

打完这通官腔,回头却命人备了轿,领着燕恪回到府上,派人去将香兰接了家来。

香兰一到便说:“那位叶姑娘真是能哭,昨夜醒来一夜没睡,哭到今天早上。她那双眼睛,怕就是从前爱哭落下的毛病吧?”<

燕恪挂着茶碗漫笑,“眼盲之人听觉嗅觉却格外敏锐,香兰姑娘可要当心,别叫她闻到你身上的脂粉香,也别叫她听出什么别的不对来,何况她身边还有两个耳聪目明的丫鬟。眼下外头传说她们被逃走的贼人给劫持住的,得叫她们自己也这么以为。”

香兰走来跟前点头哈腰,“三爷放心,我把她关在了城外一处空房子里,给她们送饭只派了个男人去,蒙着脸,她们也当那是震天坡的贼呢。”

那唐大人只急着问燕恪:“宴三爷,叶家的情形你知道多少?咱们到底该要多少钱?要多了,漫说叶家拿不出来,也怕他们狗急跳墙;要少了,啧,咱们岂不白忙一场?”

燕恪不疾不徐呷了口茶,脸上满是阴淡淡的笑意,“那叶澄雨是叶家独生的小姐,叶家夫妇十分疼爱她,为了她,什么有违情理法的事情都肯做。他家眼下在景德镇开瓷器场,家底颇丰,我看要他十五万银子正好。”

那香兰一听十五万银子,当下眼睛便直了。

这唐大人虽见过些世面,也架不住惊喜满面,“这才不算白费事!”

燕恪搁下茶碗起身,“既然说定了,苏某就先告辞了,我还要到庐州去办事,不好耽搁,余下的事就托两位费心。”

唐大人起身打拱,“宴三爷这招移花接木,真是高明。你放心,索得钱财,按咱们事先说明的,你那一份到时候我派人送去南京。”

“嗳,三爷请站站!”香兰上前问:“得了钱,那叶澄雨怎么处置啊?”

燕恪却回首朝屋里望一眼唐大人,“香兰姑娘从前与震天坡一伙竟是白混的,连处置肉票的经验也没有。反正怎么处置也好,罪名都是震天坡一班恶贼担待,就请唐大人斟酌着办吧。苏某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他随便在肩旁拱手摇一摇,脸上一抹奸滑笑意显得洒脱坦荡。

踅到街上来,秋风飒飒,燕恪倏然想到,这时节出的螃蟹正是肥美。做得叶澄雨这一票生意,少说能赚五六万。赚钱便要花,他又不是守财奴铁公鸡,一兴起,便命昌誉路四打听这县上可有好螃蟹。

二人在街前一问,回说有家酒楼的螃蟹鲜和鱼翅羹烹得极好,燕恪二话不说,吩咐二人往街上买些来,另又买了两大篓活蟹,一路带回柳叶庄。

这夜上上下下美酒佳肴,吃得热闹,都道跟着三爷有好福好运气。

那鱼翅羹次日童碧坐在马车上还在念叨,在苏家虽也吃过鱼翅,但烧得味道平平,童碧并没吃出什么好来。昨日那羹却鲜美异常,回味起来直咂嘴,“怪不得人家都说鱼翅是好东西呢,果真是好吃。”

敏知笑一笑,“到底是鱼翅好吃,还是三爷特地带回来给你的才觉好吃?”

童碧睇住她,端得一脸认真,“好吃就是好吃,你这么说,实在有些对不住那死去的大鲨鱼。”

敏知吭哧一笑,“你知道鱼翅是哪里来的了?”

“昨夜燕二和我说的。”

说到燕恪,她假装风轻云淡地挑起车窗帘子,眼睛搜来捕去,又用余光瞥一眼敏知,好在她没留心,她终于把目光落到燕恪骑在马上的端正背影上。

不用扮小厮了,他又穿回自己的衣裳,一身黑莨纱透白底的圆领袍,黑带束发,山路上野风刮过,他那身影如同浸入水中的墨,随意翩然,说不清的韵致。她干脆把胳膊搭在窗上,脸枕在胳膊上长望着。

燕恪似有所感,忽然回首朝马车上望来,她一慌张,左看右看,干脆合眼装睡。一会又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便把眼睁开来,他却已转回头去了。

她一叹气,真是古道烟茫,雁痕怅惘。

渐渐安水的背影映入眼内,他也骑在马上,把马赶去燕恪后头,好像暗掣了一根燕恪那马的马尾,燕恪那马一声嘶吼,疯跑出去,引得骑马的昌誉路四都去追,踏起一路尘土。

这路上总算太平,九月下旬赶到庐州,收账也收得顺利,那位沈大人倒是个极爽快的人,只五日就交讫了两万多银子。白花花的银锭足足装了七.八口箱子,再隔两日,一行便预备打道回府,恰已是,红稀香少,霜冷露重。

这日众人在客店打点行礼,丁青望着一堆箱子凝眉,“三爷,咱们只带着几百两盘缠就十分不太平,回去带着这么些钱,只怕祸事更多。依我看,咱们不如多买些箱子,兵分三路,把银子也分成三路走,就算不幸遇匪,也不至于全劫了去。”

安水抱着胳膊踅去椅上坐着冷笑,“分三路,要是三路都遇上贼怎么办?你们这三路都有什么能干的人才么?”

丁青含笑打拱,“表少爷可以护一队人,庞大哥也可护一队,剩一队人马,就跟着三爷三奶奶,这样不就结了?”

安水现今头一个看不惯燕恪,次一个看不惯他!要不是他横空杀出来,易敏知就该嫁顺理成章给苏宴章,何必童碧来顶?!

因此一脚高踩椅沿上,将他狠乜一眼,“我不是你们苏家的奴才,我跟着你们,是为了护我表妹,可不是为了护你们苏家的财物。”

于掌柜听说,也笑来跟前打拱,“表少爷,我的好表少爷!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嘛,你的表妹是我们家的三奶奶,苏家是亲戚,怎么不相干呢?等回了南京,我们老太爷还得摆大席给表少爷接风呢!”

安水嗤笑一声,“谁稀罕你们家的大席,难道我全安水连顿饱饭也吃不起么?”

童碧在旁边椅上瞅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掣一把他的胳膊,“不吃白不吃!”

安水睐她一眼,“这叫白吃食么?这可是要拿性命去拼的,谁家白食吃得这么硌牙?”

就是他肯答应护一队人马,燕恪也不放心,他全安水就是头一个贼,要是路上动了贼心,倒正好给他行了方便了。

忖度须臾,便道:“这样吧,依丁青的意思,人分作三队,银子却只分作两份。于掌柜带几个人按老太爷的吩咐,扮做戏班,领一份银子走;路四带两个伙计三四个小厮,扮做运泥沙花石的,把另一份银子都藏在里头;我与三奶奶,表少爷还有照升带着剩下的人,也胡乱装几个箱子,假作财物,按原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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