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肃番外二(1 / 2)
肖肃统领整个骁骑营,兼职为皇帝监察百官,暗中行一些不能明言的事情,那是日日都不得闲的,所以他其实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伤春悲秋。便是祭奠自己逝去的那一份短暂的爱恋,也不过只买醉一晚而已。
之后的日子,即便他心中有再多的伤痛,内里强压下去再多的不甘,也不过只是间或的神伤片刻罢了。
倒是不知何时竟然看穿了他心思的太子,相处之时,总是仿若不经意一般,屡屡提及或者引导着师兄说起尚在养伤的她,叫他既觉痛苦万分,又忍不住伸长了耳朵,舍不得错过她半点消息。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征战沙场时是何等的豪气万千,不料如今竟会栽在这样一个刁蛮却又出奇可人的姑娘身上。
也许这就如太子所言那般,她,可不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么!
他肖肃栽了,还栽得粉身碎骨。
那可恶的女人,竟是根本看不到他的好,满心满眼里就只装着那么个用温柔掩藏算计的小人,为之掏心掏肺,把自己放到尘埃里,卑微的百般讨好着。
除了一点点所谓的文采,他还有什么值得她如此?
若她真的那么看中文采,这天底下多的是文采斐然的酸腐,她爱的过来么?
打从心底里,肖肃绝对不承认自己比袁茂林差,可偏偏他却不得不承认,在白清的心中,二人的地位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样的认知,让他所有的豪情都顿时烟消云散。
他再好有什么用呢?她根本完全看不到。
她就快要成婚了,将来即便再有碰面的机会,他还得称她一声“袁夫人”!
袁夫人!
肖肃讽刺的笑,在心里跟自己发誓:自此,再不相见!
就在他暗暗发誓的时候,一场轰轰烈烈的告御状,引爆了轰动朝堂内外的“江南贿案”,临急受命,他须得立刻离开京城,前往江南,处理此事。
临行之前,师兄白澈竟然突兀的提出一事要他帮忙,原来袁茂林那厮在原籍竟已娶妻生子。如今行这抛弃糟糠,停妻再娶之事,加上之前白清对其的百般讨好,又求得陛下圣旨赐婚,细细想来,竟是在此事中将他自己全部摘得干干净净。
若是将来事情爆发开来,人们回想起当日之事,定会认为此事乃是白清以其父之势强压对方,恃强凌弱,而他人微示弱,不得已而屈从。若届时他再哭诉一番,污蔑白家拿他妻儿威胁,他为护妻儿安全,才委屈自己。不但可以得到糟糠之妻的谅解,还能够得到大众的同情。
把白清的心性和白家人以及皇家人对白清的宠爱全部算计了进去,凭他一个出身乡村又初来乍到的小小举人,能够短时间内谋划并实施得如此天衣无缝,此人心计着实了得。
看来他们这些人的确是小看了他,若非所谓的“白夫人托梦”叫白清警醒,恐怕所有人都还以为已经将他掌控手中,可以送给白清当个玩物,却没想到大家全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肖肃的愤怒不可谓不强,那一瞬,剧烈的杀意甚至掩盖了他听到她想退婚之后的欣喜。若非理智残存,不忍她陷入是非之中不可自拔,怕是他真的会冲出去,将那厮碎尸万段,然后丢出去喂狗。
可他没想到,不单单是他,连她,也恨不得将之除之而后快。
他想,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所谓的“托梦”一事,绝不可信。可师兄都问不出来的真相,恐怕穷他一生,也不一定能够找出真相来。
但是无论如何,此事他插手插定了,还她自由之后,他一定要将她娶回家,决不允许再出现任何的意外。
他知道她害怕他,打从心底里对他这个传说中的“活阎王”感到恐惧。想要娶到她,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可是再难,他也绝不会再轻言放弃。
她,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这么渴望能够相伴一生的女子。
临走之前,他内心深处,竟然抑制不住的渴望听到她一句送别,一声叮咛。
可到底还是没能相见,她告知她兄长关于他一句“死于姓来或赖的人与江湖人勾结”的莫名警示,差点没引动骁骑营一场大动-荡。
他手下有八大校尉,人称“骁骑八雄”。他们个个都是当年跟着他在边关战场上出生入死一起打拼过来的,全部都是过命的交情,对他而言,那是丝毫不亚于亲兄弟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中的谁会背叛他,会投靠别人来置他于死地。尤其是曾为他挡过刀,他也曾三番两次从死亡边缘上将之救回来的来旭进,是这八人之中他最为信任,甚至于是可以以命相托的一个。
谁都有可能背叛,他绝对不可能。
所以他不相信,对白清所谓的“托梦”更添了几分怀疑。但是到底白清是他心之所向的人,她的关心,已经令他心花怒放了。加之白澈又是绝对谨慎之人,他那般笃定的相信她的梦境,或许真的有什么叫他证明了她梦境的真实的事情发生?
是以尽管不信,心中对来旭进也多了两分怀疑,因而约束了沙艮等人对其言明此事,并嘱咐暗地里盯着些,看看他的忠诚到底还在不在。
正是这两分怀疑,救了他们的命,他亲眼看见来旭进将毒药放进水中,将他抓个正着。
那一刻,他气得浑身颤抖,他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竟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又知不知道,若是事情真的被他做成了,这一船的人,这一船曾经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都会全部死在他的手上?
他就真的忍心?
肖肃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来旭进不惜抛弃兄弟之情,对昔日生死之交下此毒手,可无论他们怎么逼问,他半个字都不肯吐口,只囫囵的说着是他的错,请他念在往日交情的份上,给他一个痛快。
他们都知道他肯定是有难言之隐,可他却容不下背叛之事,他今日既然已经如此做了,不管他是因为什么,他都不可能再宽恕他。
来旭进也的确够了解他,所以他什么都不求,只求速死。
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他最后一个心愿,他肖肃,愿意成全。剖心切脑,碎骨剁肉,他用惯常最为残忍的方法,祭奠了他错付的信任。然后用同样习惯于在杀人之后所用的菜式,“庆祝”背叛者伏诛。
可到底,多年的兄弟主从之情,来旭进的死,他不好受,鲁宁、沙艮等人也不好受,所以这个时候不识相撞上来的袁茂林,成了他们共有的发泄物。
看着他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样子,肖肃的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还有如此变态的一面,可以将自己的快乐完全的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不但没有半点愧疚,那种感觉,竟然还是那般出奇的舒爽。
这样的认知,让他新奇不已,更是将能够想到的所有从精神上折磨人的方法,全都不遗余力的使在了袁茂林的身上,着实叫他吃了一番苦头。
幸好这样的日子并不久,不过十来日光阴,船就来到了南浔县的码头。
表面上只派了几个兵丁陪同其回乡祭祖,实则肖肃自己偷偷尾随,并且成功的在袁氏家族的祠堂里找到了他想要的证据――袁氏族谱。
看到上面清晰的写着袁茂林妻室与子嗣的姓名,愤怒之余,他的心中倒是真有几分欣喜的。
袁茂林早有妻室子女的事情已然属实,白清与他的婚事,必然不成。那么他们退婚之后,他岂不是有了娶她的希望?
那一刻,肖肃第一次在出任务的时候,起了强烈的归京之心。
他不顾刺客的日夜侵扰,也不管多少次身受重伤,咬着牙以雷霆的手段,迅速的逮捕了“江南贿案”中所有相关的涉案人员,然后直接打包上船,火速赶回京城,面圣之后只来得及将人犯送往诏狱,就拿着袁氏族谱兴冲冲地跑到白府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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