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 / 3)
有各种各样的蛇藏在落叶下,攀在灌木枝条上,被他要么拨开,要么砍死。
没走太远,他的体力就有些不支,呼吸越来越急促,肺部传来难耐的抽痛和麻痒。
他抬起头,用力喘气,但视线与阳光一样穿不透此处层叠的树冠,只有湿润的森林底部遍布的枯木与落叶。
还有每个角落里肆意扩散的真菌群落,无需多大的风,只要一个轻轻吹气,看不见的尘埃颗粒便赋予了生命般开始活跃。
他突然忍不住弓起腰剧烈咳嗽起来,后背脊骨被拉出一节节嶙峋的瘦骨,好似在昏暗无人的空间里无比刺眼。
勉强缓过来后,他赶紧灌了口水,口腔里苦苦的,还有股血腥味,大概是又咳出了点血。
这是他之前在竹林里得了肺炎后的后遗症,总是时不时咳嗽,发热,喘不过气,有时甚至咳得整个人都要背过气去。
也因此,他舍不得丢弃那艘又破又烂的木舟,没了木舟,靠他这幅身体想离开雨林还不如直接退出来得快。
因为身体不适,梁飞文没有深入丛林太远,他找到一棵歪脖子树,在上面搭了一个简易的庇护所,还在下方生起火堆,准备先煮河水。
不过此处山谷实在太潮湿,到处都滴着水珠,特别是那些苔藓植物,只要轻轻一捏就有源源不断的水被挤出。
在这个环境下,干燥的火绒几乎找不到,他只能用棉花辅助生火。
将水顺利煮上,他又拿出沿途捡到的许多榛子坚果,咬上一口又涩又苦,大概含有毒素,需要处理一下再煮熟后才能吃。
他将这些坚果装进空矿泉水瓶,又在塑料瓶上戳几个小孔,准备待会儿沉进小河里,大概浸泡一晚上那些毒素就能冲掉了。
过了一会儿,竹杯里的水在火堆上沸腾出气泡,咕噜咕噜的,越是响,灌木丛里那只足有巴掌大的巨拟叶螽便叫得越是起劲。
梁飞文突然莫名其妙笑起来,他竟然觉得耳边吵吵闹闹的感觉很是让人安心和熟悉,让他身边没有那么空。<
于是他也没有拿开沸腾的竹杯,也没有搭理那只啾啾叫个不停的叶螽。
他继续削着手里的竹签,时不时拿起竹弩和上面的机关进行对比。
他寻思着,他也得搞点毒,做一批有毒的竹箭出来,除了应对猛兽,也为了对付人。
在这个游戏里沉溺得越久,人心越是多变。
谁都想活着。
时间缓慢移动,又在眨眼间变幻,本就昏暗的山谷丛林,在夜晚即将到来前好似也没有什么区别。
梁飞文刚从河边回来,虽然没有胃口,但他还是带了条鱼和两只剥了皮的石蛙。
在雨林里,只要找到河就几乎不缺鱼类和蛙类,大部分蛙类是可以食用的,而这两类目前是很多玩家食谱里的常驻名单。
当然,除了某个对海鲜过敏的人,食谱里的名单数量恐怕要大打折扣。
他勾起唇角,想起进入游戏后产生深刻羁绊的每个人,人心的确易变,可情感或可长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山谷里彻底失去了光,周围刮起微微的风,体感温度明显下降,那只巨拟叶螽叫得更急促了,枝头的鸟雀也扑棱着羽翅撕心裂肺地鸣叫。
他草草填了肚子,攀上那棵歪脖子树入睡,但也许是今天见到的那具腐尸带来的冲击太大,也或许是近来瘦得太快,身上的骨头硌得他睡不着。
他一闭眼就觉得漆黑的地面有什么在簌簌响动,那声音极细微,细微到像梦里的声音,盖在雨林夜晚嘈杂的声音下本该听不见的,可他却觉得耳边的嘶鸣越来越近。
他正想爬起来查看,可一躺下去身体便变得格外沉重,明明刚刚还嫌硌骨头,但这阵子的虚弱让他三天两头发烧,他只觉得此刻呼吸滚烫,身体忽寒忽热。
渐渐地,夜深了。
梁飞文梦见他睡在树上,垂下的手被巨蟒一点点吞食,从手指开始,慢慢地滑入黏黏湿湿的软肉里。
接着是手腕、手臂,一齐被包裹在拥挤又湿热的狭窄甬道里,很快,麻痹与疼痛同时绞来,可他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不对,快醒醒,快醒醒!
梁飞文的眼皮疯狂颤动,身体想就此沉睡,意识却不断挣扎,大概是他的求生欲很强,一惯的胜负欲又太重,让他挣扎着终于突破身体的桎梏睁开眼!
意识才清醒,他立刻感到呼吸困难,脸上压着防水布,脖子上箍着什么东西。
他睁大眼睛,被勒得眼白直往上翻,太阳xue疯狂突突地刺痛,他下意识挣扎扭动,双手隔着防水布抓住缠绕在他脖子上的东西。
那东西软软的,长条形,抓着明明细细瘦瘦的,力气却强大得惊人!
要不是有支撑防水布的一根木棍顶着,他大概连清醒的机会都没有!
他迅速摸出身上的刀,划拉好几下割破防水布,又砍向箍在他脖子上一圈圈滑腻又冰冷的强健肌肉。
霎时,温热的血大片喷溅,几乎全烫在他脸上,脖子上的禁锢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缠越紧!
勒得他耳边鸣响一片,肺部里的空气更是即将耗尽,窒息感几乎将他淹没,意识好像变得空白。
他甚至在此刻终于嗅到死亡的味道,那是腥寒与恶臭!
他怎么能死在这?
梁飞文意识清醒了一瞬,他打开光幕,只要按下那个按钮,他就能立刻解脱……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不甘心地抬起眼,即将涣散的瞳孔猛然间看清那双高悬树顶的金色竖瞳。
一股怒气毫无预兆地从心底爆发,他努力了那么久,撑着这样的身体在雨林里坚持那么久,怎么能因为一条蛇认输?
梁飞文的眼神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情绪,那是名为疯狂的东西!
他的意识疾速回拢,双腿在空气里乱踢,各种东西哗啦啦从树上砸落,固定在树干上的木棍也终于被踢倒。
瞬间,梁飞文整个人几乎吊在树干上,全身的压力在重力的作用下骤增,那条捆住他的蛇也在这一刻松了两分。
他立刻将刀刃调转方向,砍断那根和他一同被缠绕的木棍,将木棍用力从禁锢中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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