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1 / 2)
即使是在林下溪边阴地这种地方,天一亮,几分闷热潮湿的气息便压着腐烂的泥腥味从地表烘起,将林静疏从吊床上唤醒。
今天是进入雨林的第四天,短短几天她就已经完全适应这样的环境,只是身体与精神上的疲惫日渐沉积。
不过昨日洗了个头,擦洗了被泥垢和汗水包裹的身体,搓下了厚厚的角质层和泥沙,还给身上那些伤口喷上酒精消毒,今天醒来整个人一下子清爽了许多。
她迅速起床,给快燃烬的火堆添上木头,然后到池塘的小溪边接上流动的水,放在火堆上烧煮,锅上的水滴与焦黑的木炭刚一接触便滋滋地沸腾起滚烫的气泡和滚滚白烟。<
放下锅后,她又折了根刚摘的新鲜树枝,边往池塘走边把树皮削掉,再揉开树枝里细细的纤维,到了溪边蹲下,嚼一嚼木炭,用小树枝刷刷牙,最后漱口,捧起清凉的溪水洗净脸。
此时雨林里才刚亮起微蒙蒙的光,只有池塘处有几道穿透层层树叶落下的金色光斑,有浅浅的泥沙和墨绿色的绿藻在透明的光里缓缓飘动。
昨天在池塘和溪口围下的石头栅栏里又有了新鲜的鱼,还有河虾!
她脱掉鞋踩进水里,水位似乎上涨了几厘米,已经漫过她的脚裸,要是再下一场暴雨,水位再高点,这些石头可就拦不住鱼了。
她捞起来,有胡子鲶,还有唇鱼,一种在溪底吸食有机碎屑和刮取石头上藻类的小鱼,她也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
不过这种小鱼也不用去内脏,待会烤熟了一口直接下肚,味道怎样倒是无所谓。
回到火堆旁,水咕噜噜沸腾着气泡,她将处理好的鱼和抽掉虾线的河虾放进去继续煮。
淡水鱼和海水鱼不一样,寄生虫特别多,不彻底煮熟了吃说不定会感染寄生虫拉肚子。
特别是昨晚她吃的淡水蟹,那壳上的寄生虫实在太多了,咋一看像是壳上附着的污垢,摸上去滑溜溜的,实际上全是缓缓蠕动的寄生虫。
她光是清理寄生虫就花了很多时间。
等鱼煮熟期间,她拿出昨天挖的观音坐莲蕨的根茎,已经处理好,磨成了粉和锤成泥,这会儿她打算烤成大饼,可以一路带着吃,省了路上找吃的时间。
吃完饭、烤完饼、煮了水放凉存进矿泉水瓶后,时间已经来到正午,林静疏收拾东西沿着小溪的方向出发。
今天上午其实下过一场短暂的雨,此时雨林地表湿漉漉的,覆盖着树枝和落叶,各种各样的虫子就像那些寄生在树干上的附生植物般随处可见。
只是虫子不像附生植物那么大胆,那么反客为主地在寄主身上肆意生长。
她每天看得最多的就是乔木上的绿色苔藓和藻类,像给树、藤条和枝丫一起披上厚厚的绿衣,有的还开着各种艳丽的花,有的甚至附生在叶片上,形成“树上生树”、“叶上开花”的奇妙景色。
林静疏向前走着,拍打着地面防止有蛇和毒蝎,又要抬起头小心避过与她擦身的灌木树枝,许多树栖蛇也会藏身于此。
地上也不是平整的,而是有许多地表浮起的树根,她总是要跨步、绕步、爬坡,又爬下,像攀登一样,没走多久便大汗淋漓。
不过路上也不是没有收获,她发现一种树的树皮呈片状,摸起来很柔软也很薄,既适合当火绒也适合做手纸,算是一个不错的收获。
行至半路,眼前出现一棵倒下不知多少年的粗壮大树,直径约有2米长,覆盖着极其丰富的绿植,而那条细细的小溪流刚好便从这棵倒下的大树底下淌过。
她站在这棵树前看了会儿,打定主意,不直接翻越过去,而是选择绕一绕,走到树倒下的根部再回到小溪边。
这是因为这类庞大的大树倒下时,往往带来的不是自身生命的终结,而是其他生命的激烈竞争与生长,是灌木林再一次争夺阳光的比赛,所以这里的光线会更亮一些,植物也更多一点。
而植物丰富密集起来,虫蛇自然也会变多,像这种倒下的大树背后,或许就有不知多少个虫窝,谨慎起见,她才决定稍微绕一下路。
林静疏沿着倒下的大树根部走,没走多久,竟远远地看见一面小石崖,那不就是她这几天一直在找的制高点吗?!
她当即改变目标,先去那面石崖看看,这片雨林的地势和环境到底怎样她还不知道,至于小溪总不可能会变道,等她查看完再回来就是了。
到了这片石崖底下,她才发现这面远看矮小近看高大的崖壁实际水平方向十分绵长,想爬上去只能攀登,因为绕路的话又不知道该走多远,中途又会不会有别的意外。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纠结犹豫,这块石崖挺高的,有十几二十米高,还将近垂直,一看就很危险。
但是石崖顶上垂落着许许多多像瀑布一样粗细不一的藤蔓,有这些藤蔓助力,似乎也不是不行?
林静疏有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谨慎更多点还是胆量更大点。
她在犹豫的同时人就已经走到石崖下测试这些藤蔓的坚固性。
藤蔓有活藤蔓和死藤蔓之别,死藤蔓指的是那些枯萎的,已经失去营养来源的藤蔓,这种藤蔓不仅用点力扯就能扯断,也失去了原有的韧性,不过这里活藤蔓更多。
测试好后,她下定决定,她要爬上去。
那条小溪不知道最终会流向哪里,所以有机会了解自己所处环境对接下来迷途似的前路或许更有帮助。
林静疏把身上的筐放下,只带了重要的东西,又往手心卷了几圈绷带增加摩擦力,然后开始向上攀爬。
她抓着好几条垂落的藤萝,腰腹用力,腿部勾起藤蔓一点点向上攀。
这种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攀爬方式,没爬多久她就累得浑身冒汗,一个劲地喘个不停。
但最讨厌的还是石崖顶上簌簌掉落的沙土和虫子,还有石壁上与她近在咫尺的蝙蝠洞。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蝙蝠,密密麻麻倒挂在洞顶,有令人作呕的气味传出,还有许多由蝙蝠粪便滋生的昆虫,其中蜚蠊也就是蟑螂几乎爬满洞xue。
她忍着恶心,继续向上攀爬,但才下过雨,石壁上覆盖着苔藓和许多攀援植物,又湿又滑。
让人无法控制地向下溜,双脚踩在崖壁上也使不上力,突然一个不慎她手上一滑,整个人往下掉了一大段距离,差点就从石崖上直直摔下去。
林静疏迅速拽紧藤蔓,但身体还是在半空中不断旋转、碰撞,手心里被磨破了皮,手腕似乎也在刚刚滑下时磕在锋利的石片上,她能感觉到有股热流在衣袖里从手腕缓缓流向她的手臂。
好不容易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蹬时踩在石壁上的明显凸起上,她才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压压惊。
结果视线不经意向下一划,又骤然惊出一身冷汗,顿时更加手软脚软。
原来她已经爬了一半,此时向下看去,又高又陡,石崖底下是一片结实的土地,铺满泥泞的烂叶和崎岖不平的石头,要是刚才掉下去她必死无疑。
林静疏手里卷着藤蔓,身体不敢动,视野却不停地摇啊晃啊,好像视网膜上映着正在不断往外扩散的、杂乱的光圈。
她用力深呼吸,回想起攀登雪山时的场景。
那时和现在不一样,她转过头,雪山下是浓郁到极致的黑暗,只有一盏盏从同伴身上连成一片的灯光,像一条绚丽的银龙也像雪夜里不变的一道流星。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