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2 / 3)
祁闻盯着她此刻仿佛没有聚焦的眼睛,企图从这双醉意朦胧的眼看到熟悉的东西,得到他想听到的答案。
但没有。
这双眼仍旧像没有灵魂的空壳,一如这数日。
他敛下失落的情绪,语气既疑惑又担忧,“你喝醉了,地上凉,我先扶你起来。”
他伸过手,想将林静疏从冰冷的地板拉起来,但下一刻,手腕搭上一只冷白的手,轻飘飘的,传来的力道却大得像是要将他一并拉入这片沉沦的月色里。
乒铃乓啷——
这个瞬间,耳边是他被拽倒时刮起的风声和碰倒啤酒瓶骤响的无序的碰撞声。
他被轻易拽倒了,没有任何反抗,眼前这个人总是比他更快,更进一步反手将他将军,却又在最后绝然退回。
他下意识拉住她退缩的手,用力往怀里带,温热的躯体将她紧紧环抱,“静疏,你回来了对不对……”
骨碌碌——
啤酒瓶在地上滚动,酒水肆意洒落满地,酒气在此间弥漫。
但什么声音都有,唯独没有她的声音。
一旁的冰箱依然半开着,霜冷的寒意源源不绝,又在困锁于昏暗的室内氤氲出朦胧却又清透的冷光。
他们面对面对视着,掌心相扣,炙热与冰冷在悄无声息中交融。
祁闻抬起脑袋,轻轻碰了碰林静疏的额头,温温热热的,不会发烫,那就好。<
“怎么了?出事了吗?”不是身体生病了,难道是游戏里出了什么事?
他心里有些担心,几天前林静疏突然出现在公寓里,他和邱露露都以为是游戏结束了,然而并不是,那时的她还没有过多自己的意识。
她只是像鸟儿归了巢,也不与谁打招呼,每天缩在房间里,大多数只有到饭点才出来。
他和邱露露便轮流回到公寓里,每天做一日三餐,有时和她说话,她会点点头。
但有时到了饭点她也不会出来,渐渐地,又只在深夜里她才会出现。
这些变化是正常的么?他和邱露露也不清楚,只是日渐担忧。
压在他身前的人没有作出回应,他也习惯了。
他撑着地板,想将林静疏抱起来,她的头发还是湿的,不吹干了会感冒。
“别动。”
清冷的声音环绕在他耳边,凝滞在室内的空气黏稠,带了浓郁的酒味,像一块过期的、黏糊糊的酒味夹心巧克力。
此时这块巧克力被轻轻咬了一小口,绵密的酒心开始流动。
林静疏的头很晕,眼前天旋地转的,她缓缓、缓缓垂下脑袋,靠在祁闻的肩膀上,汲取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世间安静了,酒瓶不再滚动,只有两颗彼此靠近的心脏,彼此交缠的呼吸。
“我杀人了。”
她的声音含着冰冷的凉意,轻得几乎转瞬即逝,但还是被祁闻捕捉到了。
他抱着她的手一紧,心下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她出了事,其他玩家的生死与他无关。
昏暗的空间里静默了一瞬,然后才开始流动。
“静静,你后悔吗?”
林静疏垂下眼,缓慢又坚定地摇头,她不后悔,那两个人死有余辜。
“那你害怕吗?”
害怕杀了人后如影随形的负罪感,还是越不过心里那道坎?
她顿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目光沉重地落在他眼里,此刻周围的光与影模糊了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
“游戏不会结束,这不会是我杀的最后一人。”
她害怕,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人的底线越过一次后,就会有无数次,她害怕将来双手沾满鲜血的自己,害怕将来的她会成为此刻她厌恶的存在,害怕将来再无怜悯之心的自己。
她不想当一个冷漠的人。
祁闻的心在这一刻再次触动,狂跳不止,也许语言本就是苍白的,但他还是很想说、很想说:没关系,不管什么样的她他都喜欢。
但他张了嘴,却又闭上,只是扣在她背上的手愈发用力,用力到说出口的话都在微微颤抖。
“下一次、将来,我、还有其他人,我们都会被迫做出选择,被迫做我们不愿的事。”
“所以,静静,你不是一个人,我们可以一起承担所有。”
他低下头,额头再次轻轻触碰她,彼此相贴的温暖缓缓蔓延。
“至少下次,下次让我来当你的共犯……”
……
时间在走,夜在变白。
祁闻将睡着的林静疏抱到客厅沙发,细致温柔地将她潮湿的头发吹干,然后抱回房间里,盖好被子,关灯,最后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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