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1 / 2)
朦朦胧胧的意识不断往下坠,越坠越深,像触不到底。
是什么在下坠?
这是一团没有意识的意识,失去了自我认知,只是不断坠往深渊。
醒来时,林静疏觉得很累,身体很倦怠,这一觉睡了很久却并没有将她浑身的疲惫洗去,只有绵绵无尽头的痛苦与沉沦在灵魂深处不断蔓延。
她深深吐了一口浊气,躺得太久,身体僵硬得发麻,稍微动了动,指尖、脚趾、乃至发梢从神经末梢处开始嗡鸣、震颤。
这是她躺得最久的一次。
浑浑噩噩起身,她已经饿得胃部抽搐,该找点东西吃了。
只是此刻她的反射弧长长的,肚子饿,然后吃东西,这条随生命一同诞生的命令像上下无法衔接的齿轮,经历漫长的磨合才抵达她的大脑皮层。
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大脑似乎在放空,又像是塞满了太多东西。
接着她兑换了水,漱口、刷牙、洗脸。兑换了锅、洗锅、烧水、煮饭。
水一瓶瓶用完,在今天之前还无比珍贵、稀缺的水在她手心里肆意淌过,未留下半滴,却未曾洗净那触目惊心的红。
她明白,这辈子都不可能洗干净了,她将背负两条人命直至坠落的深渊尽头。
林静疏囫囵吞枣吃完了一顿饭,主食是骆驼肉,是张铁宰杀的那头,也是陪伴了孟朝阳数个日日夜夜的那头。
他的技能是与动物交流,所以并无权强行命令一个自由的生命,是那头骆驼愿意的。
孟朝阳说,小洛是他遇见的最有灵性的动物,他是单指那一头他起名叫作“小洛”的骆驼,不是骆驼这个族群。
他的技能能让他更真切地感受到每个生命都是独立的,即使是蚁群,它们每一个之间也都不同。
小洛带领他来到绿洲,随后没有告别,潇洒离去。
他以为它在绿洲里不缺水了,就像他起的名字一样,带“水”,也不用再驼着一个人类,会更自由一点。
但被关起来期间,小洛来过,他记得那个哒哒哒的蹄子声,总是一颠一颠地把他顶起来。
还有无时不刻在嚼食物的声音,他就喜欢偷偷摸小洛咀嚼时的下巴,但小洛悄悄来找过他后又很快离开了,他以为又是一场不告而别。
也好,他不想被小洛看到他死时的模样,没有告别便没有告别吧。
直到见到已经被屠宰疱解,大开着驼峰的小洛,他才终于恍惚明白,原来小洛从来都没有和他告别过。
“真的没事吗?也许认错了?”林静疏问过他,她也在沙漠中隐约瞧到过骆驼的影子。
孟朝阳却只是非常缓慢地摇头,嘴角拉起一道难看至极的笑,抖着手将那些早被分好的肉塞给林静疏和钟自明,“没事,拿吧,你们都拿吧。”
“可是你看起来像在哭。”林静疏那会脑子也不清醒,整个人满头满脸满身都是血,狼狈、也仓惶,不知怎的就说出了这句话。
孟朝阳背过身去,沉默了许久,久到他们两人准备离开时他才开口,声音涩然,“我只是后悔,不该给小洛起名字……”
名字是这世间最短的咒,以后他再也不会给动物起名字。
……
沙漠的第十天,也是林静疏到达绿洲的第二天,这一天她几乎没干什么事,醒来后就这样枯坐到傍晚。
期间钟自明来过,给她带了点酒精伤药还有骆驼剩余的其他部位的肉。
“虽然离开游戏后伤口就会自动恢复,但女孩子在脸上留疤总归影响心情。”
“还有那头骆驼、小洛……孟朝阳不吃,沙漠那么热,放着不是坏了,也会被其他动物叼了去,我就带过来了。”
“你救了我的命,以后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钟自明绝不推脱!”
钟自明一个人站在林静疏帐篷外,隔着封闭的帐篷絮絮叨叨,说完为了自证态度,还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猛拍胸膛,直拍出砰砰响。
但眼前这个坐落在绿洲最边边角的帐篷仍然静悄悄的,静到好像有一道他看不见的沟壑横亘在之间,让他无端端地感到心悸与难以靠近。
他闭了嘴,收了声,向后退两步,然后转身离开。
他其实不理解林静疏怎么了,在他看来,林静疏简直是天降女战神,又冷静又冷酷!英姿飒爽!
不就是杀……杀了人吗?在这个游戏待久了总会有面临这种抉择的时刻,很多时候不就是你死我活的境况。
她总不能是第一次杀人吧?
这个问题一旦冒出来,便莫名其妙地抹不掉了,他离开的脚步顿住,下一秒又拐了回来,往旁边搬了块石头,坐在她帐篷外继续唠起嗑来,此间静谧也再次被打破。
“害!大佬你一定经历很多场游戏了吧!我才
第四回,这次差点翻车了!”
“唉,还是身体素质不行啊,游戏经历得少了,身体各方面的加点太低了……”
不知道哪句话引起了帐篷内人的注意,他继续说着,眼角余光却瞥到一只修长的手从帐篷里伸出,缓慢地拉开黑暗的帷幕。
林静疏终于有了反应,她拉开帐篷,帐篷外的金光斜斜照来,带着即将日落的夕阳红,刺眼,但暖洋洋的。
她抬手挡了挡,慢慢地、慢慢地、又重新适应了光。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加点?”久未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大佬你终于理我了!”他又惊又喜,差点以为刚刚那只手是幻觉。
“抱歉。”林静疏将帐篷的布卷起来别住,又往前挪了一点,让外头的光能更好地落在身上。
“没事,没事!加点,加点大佬居然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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