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3)
雾散了,但天空依然飘着细密的雪花在一阵阵横风中将一行五人的身影刮出凌空飞行的“潇洒”。
林静疏漫无边际地幻想着。
身体一侧是从头到脚纯白的雪,冲锋衣在横向的风里不安地躁动,只有她的灵魂身处中间被裹挟着向前进。
走在队伍第一个,她的视野格外开阔与苍白,终于感受到作为先锋的压力,这份压力来自前方茫茫无人踏足过的路,也来自后方同伴对她全身心的信任。
漫长的冰岩混合雪坡他们只爬完了第一段,第二段从越过那道冰裂缝之后才刚刚开始。
攀登的坡度明显增大,冰包裹着零碎的石块被积雪掩埋着,她缓慢而稳健地前进,一步一步踏出的脚印总落在登山杖之后。
走到这里,每个人都在喘,他们开始50步一歇,步伐与呼吸也调整为一步一吸,一步一呼,并且用鼻吸气,用嘴呼气,避免大口喘气导致呼吸紊乱。
现在在雪线之上早已是终年积雪的区域,她落下的每一脚都是齐膝深的雪窝,但当坡度足够大时,那些积雪也将缓缓地沉积于底。
沿着雪脊刀锋走过一个拐角后,这段漫长的雪坡终于迎来最后一段。
山上两侧的风景也发生变化,不再局限于这座雪山里漫漫无边际的雪和陡峭的冰岩。
他们一起看横风吹来的方向,是一道道仿佛近在咫尺的山脊轮廓,凛冽的棱角在逐渐染上金光的天际刻上分明的刀锋。
日出了。
云海翻涌着橘红色金光,一团团绵密地聚集在一起,像他们脚下的雪延伸出去的路。
金色的光洒满雪山山尖,洒在林静疏身上,也洒在她身后的队友身上。
他们驻足在此,凝望云海日出的磅礴与瑰丽,遥望日照金山的壮阔与神韵。
萧可:“真美……”
邱露露:“我还以为能在登顶时看日出……”
林静疏:“在这里看也是一样的,只要大家在一起。”
祁闻:“我们一起看的风景就是最美的。”
邱露露:“说的也是。”
梁飞文(喘气):“嗯。”
虽然时间比预计的晚了太多,他们还没登顶成功,但此时此刻最美的风景已经在路上遇见。
“最后一段了。”
林静疏抬起头,几乎垂直的近70度斜角位于凹槽内,一大半是陡峭的冰岩,头顶全是看着随时会崩塌的悬冰,一旦冰崩也许所有人都将埋葬在这里。
耳畔间传来她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她的唇在抖,牙关在发颤,心脏好像要爆炸了。
但他们别无选择,这是目前唯一能过的路。
“加油,静静!”
“静静姐你可以的!”
“我们一起在下面保护你!”
“加油!”
她缓了缓,将登山杖换回冰镐,这段冰岩路线其实并不难攀,甚至因为下了雪,那些冻得让人打滑的硬雪全都铺了厚厚一层松软的新雪。
于她来说或许比起技术难度,心理压力更大。
将保护环上的队绳更换成攀登绳后,她将背了一路的登山包搁在雪坡岩石下。
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不会下撤,也不需要再回头。
林静疏开始攀登,冰爪刺入冰岩之间寻找落脚点,冰镐砸入冰层提供抓力,冰锥则拧进冰岩凹陷处,所废的力气竟比她想象的多很多。
她攀得很慢很慢。
但渐渐地,她攀得越来越高,离雪坡下的几人很远,她挂在冰锥上,这里陡峭,与地面近乎垂直,她的呼吸从开始爬升时就已经紊乱。
心率快到爆表,身体在极限处嗡鸣,哪有什么永远保持状态的方法,在这里,在此时6000多米的海拔上,她的身体早已经不属于她。
林静疏回头看去,他们一路走来的脚印在渐渐停歇的雪里成一道朦胧渺小的雪线,像蚂蚁留下的轨迹,对于这座雪山,对于大自然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她忽然明白,这不是跟雪山的较量,这是跟自己的较量。
最后两米的爬升,已经要触碰到悬冰,悬冰折射出璀璨又脆弱的金光,她小心翼翼地横切绕过,登上一个岩石平台,再往上就是触手可及的顶峰。
林静疏在这里停下脚步,顶峰的风景他们要一起看。
有了保护站和攀登绳,他们四人相继到达,邱露露也选择靠自己登上最后这段陡峭的冰坡。
“我们一起冲顶!”
“一起冲顶!”
“太好啦!胜利就在眼前!”
“一起登上顶峰!”
“雪山之巅,我们来了!”
或许人无法决定自己人生的高度,却可以决定自己距离云端的高度。
在这个海拔6314米的雪山之巅依然是雪的地方,就是他们此时此刻距离云端、距离天空最近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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