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3)
他一手握住上方同样插在冰壁里的冰镐,稳住身形,然后松开另一只手,用另一把冰镐先把冰面上微小的凸起清理掉。
打入冰锥的位置也有讲究,不能在鼓包、表层破碎、发白的冰上,也不能是很湿的冰和冰溜子,应该选择冰质地紧密的凹陷处或者平面上。
选定位置后,他从腰间取下一枚17厘米长的冰锥,这枚冰锥可以看成一根螺丝钢管,只不过中间是中空的,用来在拧进去的过程中挤出冰壁里的冰屑。
冰锥要与冰壁呈90度垂直,他先让锥尖吃进冰层,再慢慢拧进冰壁里,冰锥上有个手动的摇把,可以更快速方便地拧动。
打完第一个冰锥,他快速挂入一把主锁,连接身上的攀登绳,他和邱露露之间的队绳已经解除,替换成攀登绳,这根路绳将一直连接到冰壁的顶端。
冰壁上有一些细长的冰棱,在他敲下冰镐时一根根砸落,耳边是冰碎裂的轻响。<
他提醒一句小心落冰后又继续向上攀冰,每隔一段距离就打入一根冰锥,再短暂停靠休息片刻。
顺利打上几根路锥后,头灯的光已经能扫到冰壁顶端,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管是攀登的过程还是打入冰锥,对他的体力都消耗巨大。
到了冰壁顶端,他扫了眼冰壁下方,很亮,那是一团聚集在一起发光的渺小的点,而光点之外是一片广袤的黑,他们就像置身于宇宙中,缺氧、冰冷、没有边际。
他收回目光,开始建立这条路线的第一个保护站,保护站需要打入三颗冰锥,这三颗打完他几乎抬不动两条手臂,剧烈的喘气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完成保护站后他在聊天频道通知其他人可以开始攀登了。
30多米长的攀登绳与50度的冰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是一段已经接近垂直的足有10层楼高的冰壁。
萧可抬起脑袋,头盔与头灯像焊在她头顶的石头,她感到沉重,又感到与之融为一体,看着邱露露的身影在逐渐变淡的光中消失,她垂下眼帘,也开始这段属于她的挑战。
“萧可,加油!”
“别急,慢慢来,累了就停下来休息。”
身后传来林静疏和梁飞文的鼓舞,她在面罩后扬起一个笑脸,轻轻挥了挥手。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告诉自己。
她没有用冰镐,而是将上升器扣入这条攀登绳上,再打一个绳结进行多重保护,然后沿着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绳子缓慢而坚定地向上。
冰爪刺入冰层,咔咔的冰裂声在冷寂的黑暗中格外明显,她一手紧握上升器,一手拉住路绳,一小段一小段地用力往上推,整个人的身体向后倾倒,用手臂和腰腹的核心力量发力。
到了第一个冰锥,她没有逞强地继续,而是扣入快挂,即一根将她与冰锥临时连接的保护绳。
萧可趴在冰壁上,头盔侧靠在冰面,她谨慎而试探地放松全身的力气,将全身的重量交给这枚小小的冰锥。
她想,她不是相信这枚冰锥,而是足够信任打入这枚冰锥的人,那是她的同伴。
时间缓慢地移动,如她一般,她的双臂开始颤抖,映在冰壁的影子开始摇晃。
一次快挂刚扣下,她的冰爪就踩进碎冰中,身体骤然失去支撑点,失重的感觉从各个毛孔里钻入,灵魂却出窍般与她的肉。体不断撕扯。
她下意识握紧攀登绳,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又因为快挂的拉力反复回旋。
遥远的黑暗中似乎传来几声惊呼,混着属于她的喘息和压在嗓子眼的尖叫。
她拼命蹬腿,在冰壁上刺入冰爪,她不能坠下去,下面有静静姐、有梁飞文,有她的同伴。
她闭着眼睛,绳索在掌心卷上一圈又一圈,终于稳住失重的身体,出逃的灵魂也得以归位。
萧可剧烈喘着气,大脑空白了片刻,然后才给其他人报平安。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吸了吸鼻子,雪镜里蒙上一层湿热的雾气,将视野外的白光覆上一层朦胧的轻纱。
接下来的这一段,她停靠的时间更长了。
这段仅仅30多米的冰坡,他们花了近2个小时才穿过,所幸有惊无险全员都平安到达冰壁上方。
这里有一块冰岩混合的大石头,只要翻过去就有一块小平台,可以作为他们短暂休息的地点。
五个人围坐一圈,挤在狭小的平台里,他们的登山包外挂着蛋巢垫,此时垫在身下,不至于跟湿冷的雪和冰相贴。
“喝点热水。”邱露露贴在萧可身边,担心她还没有缓过来。
“我没事,露露姐,不用担心。”萧可小口小口喝着水,此时心里已经平静下来,只是总会时不时地回想起刚刚那种吊在半空中即将坠落的感觉。
林静疏也坐在她一旁,三人互相鼓舞。
“大家吃点东西,恢复一下状态,记得及时增减衣服。”
祁闻提醒大家,冷的增添衣服,热的脱减衣服,出汗的拉开衣服腋下的拉链,让内层的速干衣能及时透气,在这种极寒的高海拔环境下,缺氧与高反无法避免,却必须将失温扼杀在摇篮中。
梁飞文将他的头灯拆下,用一个透明塑料瓶盖住充当露营灯,放在五人中间。
冷白的光因为套了一层朦胧的外壳而添了几分暖意,在静谧的几人之间流转出淡淡的温馨。
“那是北斗七星吗?”林静疏一句话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也将那股沉闷的寂静打破。
所有人都抬起头,仰望头顶的黑色天幕,在这片雪山之上,海拔4000多米的夜空。
萧可:“好多星星啊。”
邱露露:“对,那是北斗星,一个小勺子,从勺头到勺柄依次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祁闻:“那颗是什么?在勺柄第二颗的旁边。”
梁飞文:“哪里?”
林静疏也抬着头,双手支着下巴,她小小声数着,从天枢到摇光,那勺柄的第二颗是开阳,旁边是什么呢?一颗几乎看不到的很浅很淡的星星。
“哈哈,现在我知道梁飞文你的投掷准度为什么不行了!”
邱露露突然捂着肚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道弯弯的月牙,在星夜下缀着暖白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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