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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1 / 2)

森林里银装素裹,针尖状的松叶簇拥在枝头,落了雪、凝了冰,阳光斜斜落下,反射一点浅浅的白光。

已经连续下了十几天雪,森林里行走起来也多了几分危险。

这几分危险来自于积雪堆积差异。

降雪时森林中的树枝会阻挡部分雪花堆积,导致树干周围形成松散积雪区域。

随着雪层增厚,这些区域就会逐渐演变为深坑状的结构。

特别是松树这种冬天不掉叶子的,树冠遮挡了雪的堆积,导致树干附近的积雪特别少,形成空洞。

一脚踩下去极有可能掉进底下松散空洞的树井中。

孟一禾便才中过招不久。

在这片冷寂又广袤无比,一旦踏进去便极有可能迷失在其中的雪岭深山中,想找到一点点吃的极为不容易。

她有时若是陷阱没一个有收获,便只能去挖挖树里的虫,催眠自己吃下。

然而零下的寒冬里,连虫子也稀罕得不得了,她只能从枞树那腐烂的树皮下挖出一点堪比米粒大小,叫蛀树甲虫的虫子。

往往挖到一只,就还有更多只,这也算她为森林里的树做了一次“人工驱虫”吧?怎么能说不是做好事呢?

而刚刚那一次摔到树井里,就是因为“驱虫事业”过于投入,一个不慎踩空,脚下那看着结实无比的雪竟然犹如崩塌的雪山直直往下陷。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眼前无数雪花纷飞,从高空、从两旁砸进这个空洞里。

那些落下的雪干燥又蓬松,细细的,像沙子又像粉末一样,朝她的口鼻眼耳淹来,一个用力吸气就全堵在鼻腔咽喉里,冰凉刺骨,窒息又黑暗。

幸运的是现在积雪并没有厚到埋死人的程度,她只要站起身,抬高腿,拨开雪层就能跨出来。

但孟一禾的双腿不知道被什么卡住了,她猛地用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挡住眼前还在滚落的雪,用力探出上半身,那些粉状的雪也终于从她憋得通红的脸上滑落。

只是手似乎被树下某个尖锐的东西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冒出的鲜血直接染红了白雪,脚腕也依然被什么硬硬的东西勾着。

她先按住还在冒血珠的手,零下的低温一下子将她温热的血冻成红色的冰晶,然后用她的木铲铲开树下的雪洞,把脚拔出来。

这一看才发现底下竟然有一具腐烂的动物尸体,卡住她脚的似乎是肋骨的部分,划伤她手的是某根折断露出硬骨茬的骨头。

孟一禾将整个残骸挖出来,一对断裂的、失去光彩的华丽鹿角也终于完完全全地展示出来。

很明显这是一头被啃食殆尽的鹿,而且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不仅内脏什么的都被掏空,鹿腿上的肉也被啃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副骇人的骨架,甚至鹿头的部分也被啃食了大半,能看到凝成黑红色泽的半截下巴。

尸骨被挖出来后,一股冰封许久的腐烂臭味也迎面扑来,她忍着作呕的气息,仔细翻看上面的齿痕和爪印,越看脊背越是发寒。

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鹿离她的庇护所太近了,不过区区两百多米,而且又会是什么动物吃了它?

上面的齿印粗看有许许多多,像是被很多动物一起分食的,但细看会发现那不过是表面的,更像是捡漏的动物饥肠辘辘地撕咬仅剩不多的一点肉糜。

而这棵树上的树皮又有几道长短不一的划痕,有深有浅,像是爪印。

她比划了下,感觉能留下这么大爪印的那一定是体型不小的动物,甚至很可能是熊。

这么一想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孟一禾跪坐在雪地上,忽然左右看了又看。

冬季的原始森林太安静了,有时连一声鸟叫声也没有,视野里黑的一片、绿的一片,剩下的全是白,光线在拥挤的针叶林里总是被削去一两分,让远处的一切变得不那么真切。

她深吸了一口,手上的伤还在刺痛着,还在不断冒血,她必须赶紧处理下,零下十几度里,裸露的伤口可是更容易冻伤的。

至于眼前这头死鹿,她先把整条腿骨砍下来,打算炮制后当登山杖什么的,就是可惜皮都烂了,不然还能收获一张鹿皮。

之后她把周围的雪又埋了回去,在周围做上标记,打算下次再过来处理,然后又再捎上那对鹿角先行离开。

手上的伤口兑换药物当然可以很快止血,但孟一禾看过这头鹿尸后又总是心惊胆颤的,顿时不舍得多花一分在可以自己处理的小事上。

她站起来,朝附近的冷杉林走去。

这片森林里树种不少,至少她粗略认得出的只有松树、柏树和冷杉这类,但也经常搞混。

毕竟挂了雪,枝头一簇簇都是相似的雪白雾凇,谁又分得出是雪杉还是冷杉又或者云杉?

她只要认得出像老人胡须一样悬挂在树枝上,被风一吹,又如灰绿色丝带一般轻轻摇曳的松萝就够了。

松萝是一种独特而特殊的复合体,由藻类和菌类两种低等植物经过漫长的演化形成。

其中藻类通过光合作用为植株提供有机养料,而菌类则为其提供水分和无机盐,所以这种互惠互利的关系在生物学上被称为共生。*

如果将藻类和菌类分开,整株植物将无法存活。

她之前一直是用松萝当引火物的,毕竟干燥蓬松,易点燃,还好找,经常挂在云杉或者冷杉上,但其实松萝也可以入药,有抗菌、消炎和止血的作用。

找到松萝后,她又快速回了庇护所,只有这里能让她感到安心。

孟一禾的庇护所是一间坐落在深山雪林中的小木屋,是她亲手打造的。

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按部就班的普通人为什么会进到这个游戏里来,论坛里说,一定是有某种自己也没发现的天赋。

是什么呢?她有时看着自己粗糙,满是细小划痕和茧的手沉思许久。

外面又下雪了。

雪花飘飘然落下,落在背靠山石的小木屋屋顶上,将绿色的枝叶,晶莹剔透的冰挂又重新刷上新的白,一旁一缕灰烟袅袅升起。

木屋里有一面半人高的壁炉,壁炉里本来只埋着火红的木炭,这会儿屋里主人回来,用树枝一拨,添点锯木头时落下的锯沫还有削片的松明,又将烘干的一块块木头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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