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豪赌的窟窿(1 / 2)
那天郑重阳上楼的时候,我就坐在透明玻璃顶棚的下面。
可能是长期对危险的事感觉多了,也可能是那个笑声带着很大的侵略感,我被触及了内心的害怕,这种害怕促使我会不自觉地作出相应的反应。所以等郑重阳的身子完会出现在楼顶上时,我已经迅速背转过了身,并慢慢走到了顶楼的边沿。我立在那儿,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去看远处或者楼底下的景色。
我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却实用,只是觉得心跳得有些猛烈。
郑重阳并不认识我,我见过警察局发的那些张通缉的照片,有的贴在公共场所的墙上,有的贴在电线杆子上,还有几张贴在厕所里,都不是很清晰,就连我自己都需要做一番很仔细地辨认才知道那是我自己。我庆幸自己平时很少照相,给人获取资源的途径不多,这照片也只是从身份证上截取的,像大多数人的一样,根本看不清是谁。
立在楼上,我往下面探了一下头。
下面有来来往往的车辆,与熙熙攘攘的人群,像一大群小虫子在缓缓地爬动。我伸了一下舌头,感觉头有些晕,寻思这要是掉下去的话,肯定会粉身碎骨,也不知道那个叫宋寻源的被推人下去后,有没有被摔得四分五裂。
我双手插在裤兜里,装着很努力地欣赏风景,头不敢回一下。风是从我后背吹过来的,我用耳朵捕捉着他们说话的声音。郑重阳坐在了我刚才坐的那个位置上,他的嗓门很大,像是习惯了的那种领导风格。我听了会儿,觉得谈话过于客套和虚假。
我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了,否则不加入他们的聊天,会显得不正常。我装着接了一个电话,自言自语了一会,便闪到了另一个的楼梯口。我侧着身子高声喊了一句:“赵总,我有急事,先走一步,改天再来打扰你。”
然后我迅速地离开了楼顶,并乘电梯下到了楼底。我窜上了自己的车,立刻给赵大禾发了一条短信:记得找到灵灵!
提醒一下灵灵已被警察带走的事,我觉得很有必要。我怕这家伙一直沉醉在跟情人的甜蜜中会忘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处在危险中。
第二天赵大禾来了找我,我们坐在一间咖啡厅里。我问他昨天谈得怎么样,那个郑重阳有没有发现我来过了。赵大禾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说:“昨天郑重阳来通知我,让我去警察局领回灵灵。”
“哦,这样啊。”我说,“那现在灵灵回家了吗?”
“昨天我还有其他的事,没有过去警察局。”赵大禾搓了搓手掌,像是松了口气,“我现在就去接她回来,刚才还跟灵灵通过了电话,她好好的呢。”
我有点纳闷,觉得事情太简单了。赵大禾说的其他事影响了他昨天去接灵灵,可能又是跟找他的小情人了,我对他有点失望。
赵大禾又说:“看来我把郑重阳想错了,我们都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他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坏,可能宋寻源真是自己失足落下去的。”
“那盒录像带你没仔细看吗?”我用陌生的眼光着着他。
“看是看了,但镜头有点晃动,不是很清晰。”他略显得迟疑,“只能看到两个人在拉拉扯扯的,看不出郑重阳有故意推人的动作。”
“什么话都是你说的,前些日子是谁担心的要死啊。”我嘿嘿笑了,一个人若是挽回了自己的利益,就不太关心其他的事了,宋寻源真是死得比一条狗都不如。
赵大禾挠挠头说:“人都有错觉的时候嘛。”
简单聊了几句后,赵大禾提出要走了,他去接灵灵。走时他扔下了一扎钱,说:“你与灵灵的合同关系已经中止,以后,就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
看些桌上的钱,我有点发愣。
赵大禾好像有点走神,在聊天的十几分钟内,他接了三个电话,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对方肯定是个女的。这么一个重量级的富豪也变得这样,难怪灵灵会不满。
我唉声叹气一番,心想每个人的背后其实都差不多,普通工作也好,轰轰烈烈创业也好,最终还是要回到一个正常人的情绪。赵大禾会有一个女人很正常,而况他又没有妻室,我只是怀疑他对女人状态有点不太对劲,像偷情似的,他没必要做出这副姿态。
记得有本书上说,女人是商业的润滑剂,不仅能促使经济的加快循环,还能提高更大的生产力,同样一个女人,在各种场合的所起的价值是不一样的。我在想,那个女人若是要想利用赵大禾,完全不用费什么劲。
那天叮叮感慨说,东城区那破发廊店里,上一个女人才几十块钱,你看“金碧辉煌”夜总会那些个坐台女,个个没几千上万的都沾不着边。我取笑他:“你也够可以啊,追柳慧慧那会儿都弄进去了十几万字,她们算什么啊,还不抵柳慧慧一丫环。”
只要听到我这话,叮叮就会哑口,他不是找个借口去买烟,就是把话题转揿开。我问过柳慧慧会不会想跟叮叮结婚,她说不知道,她现在升不起结婚的兴趣。我问她是不是跟过了老田以后,就对叮叮失去兴趣了。柳慧慧并不否认,笑嘻嘻地说有可能,老田是另一种味道的男人,她就喜欢这种味道。
我骂她不切实际,说:“老田身边女人一大堆,而且他家里有一个又年轻,又漂亮的老婆,你算老几啊。”
柳慧慧竖起眼睛说:“瞧你说的,我哪儿比他老婆差了,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再说我又没说要嫁给他。也幸好没打这个主意,谁知道他是个短命鬼啊。”
提到老田的死,我有点来气:“老田是被人害死的,这事我这可要查清楚。”
柳慧慧没劲地说:“我看别查了,人死不能复生,现在你们哥几个日子是每况愈下,王钦坐了牢,叮叮的场子被人夺了,现在警察又在找你。看到朋友的份上,我可不想看到你们一个个的悲惨下场,好好过几天省心日子吧。”
柳慧慧的顾虑不无道理。我想起叮叮的心愿,决定替他说两句话。我说:“别看叮叮不如老田威武,其实他有很多优点,细腻体贴,责任心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是个很适合做老公的男人,比我更适合。”
柳慧慧不由大笑:“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我要跟你结婚似的。”
我说:“没这意思,你还记得那个女警察吗,我结婚的对象是她。”
柳慧慧点点头,说:“记得,虽然没见过,但是听叮叮和王钦他们说过,好像长得也不赖。不过你跟她也是不现实吧。”
我笑了笑,心里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很对。
在我构思与韩舟的结婚情景时,另一个人的构思也在进行。
这个人就是郑重阳,他构思的辛苦绝对不亚于我们任何一个人。
其实那天我从赵大禾楼顶上逃走时,郑重阳早已看见了。他不动声色与赵大禾继续交谈完事情,尔后回到家里开始构思。
郑重阳的构思比我要精心的多,我只是单线去想问题,而他却要控制整个局面。他已经从灵灵嘴里知道了那盒录像带在我的身上。我并不清楚这是不是灵灵故意这样做的,为了保全她自己,她撒了一个很大的谎把我又拖入了进去。
所以,那天我与韩舟在白塔见面,很自然地落入了一个安排巧妙的圈套,欧阳像抓一只守株待兔寓言里的兔子一样将我抓获。
我的被抓让叮叮惊惶失措,因为那天在见韩舟之前我是有过不好预感的,我还特地跟叮叮提了一下。叮叮本来也要阻止我去,他邀我去玩牌散心,被我骂了个狗血喷头。原因是他老跟我要钱去赌博,我有点鄙视他了。这小子自从沙场丢掉以后,就没什么经济收入了,可是看到哥们的份上,我又不能做得太绝对情,三两天便要施舍一些线给他,让他虚张声势去嚣张一下咱哥们的脸面。
那天的感觉确实像是会出事,我心烦气躁,热血上涌,想见韩舟的心思又是如此强烈,连叮叮都奇怪不已。于是他跟我约好,如果傍晚时分我没回到他那里,或者没给他打一个电话,就说明我出了意外。
我被抓后,叮叮立刻转了他的住处,他不是怕我会把他招出来,而是为了更好做事。他用公用电话试着拨通了韩舟的手机,确认我是真的出事了。
叮叮骂了一通韩舟,让韩舟恼怒不已,那时她也知道是被郑重阳利用了。幸好她保持了冷静,没有像开始那样冲动,否则后来的趋势绝不会是一个乐观的结局。
在警车里,看到欧阳洋洋得意的样子,我在自嘲自己幻想的破灭。
韩舟还真是个涉世不深的笨丫头,一点都不懂得识破别人的心计。其实我知道她内心里的矛盾,那天她会来找我,证明我在她心里还占据着位置,她想纠正我十几年来错误的生活完全是出于一番好意。
韩舟是看着我被抓的,我也很希望那一幕她是真正看在眼里了,这样至少她会觉得不安和内疚。韩舟想到了去找灵灵,她把我以前对她说过的话仔细想了一遍。她决定先去问郑重阳一些事,这些事在她心里绕不过弯来,就算郑重阳不会对她说实话,她也要看看他是怎么敷衍。看到我坐上警车的那一刻,韩舟也飞快向警察局跑去了……
警察局的一间办公室里,郑重阳在陷入沉思。
五年前,他刚刚来到这个城市时,就听到了赵大禾的名气,以至于当候渚通过一个朋友介绍他合伙进入赵氏集团入股做生意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候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江湖老大,他出来混得很早,与郑重阳是几十年的哥们,在郑重阳刚刚踏上仕途上时,候渚就在这个城市站稳了脚跟。在赵氏集团合作生意的五年中,郑重阳体会到了无商不富的道理。一个局长的权力再大,也比不过赵大禾如日中天的造币公司。他们的合作是相互需要的,赵大禾利用他公司的招牌,郑重阳利用他手中的权力,两种“物质”的撞击产生了巨大的化学反应。直到后来那个叫宋寻源的家伙插了一杆子,郑重阳才弄出了今天这个被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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