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敕令(1 / 2)
当天晚上,张平就带着他的女朋友暂且住下,准备第二天就把小姨带去城里。
我全程没有说话,作为一个旁观者观察着这一切。
我好像变了,变得不再是这个世界的参与者,而是这个世界的观察者。
而且,我的脑子里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一些离奇的画面与记忆,那些画面有的是古代的,有的是现代的,还有的甚至都分不清是哪个朝代。
但那些记忆很零散,将它们拼好,需要耗费我很大的心神。
因此,我一直都没精力去跟别人交流,所以在外人看来,我依然是那个张傻子,只不过看到人之后不傻笑了。
在将记忆拼凑起来之后,我才发现,这段记忆居然来自于一个道士,可这个道士修炼的东西却很另类。
小时候我爷爷曾闯过关东,在东北见识过很多离奇事,什么东北仙家,什么出马弟子,秃尾巴老李的故事,我从小听到大。
因此,我对一些道士的传说还是知道的,比如道家的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可在我拼凑起的这些记忆里,那个道士修炼的,却是八个字。
对此,我很奇怪。
要不是我爷爷已经去世了,我真的很想问问他怎么回事。
除此之外,记忆里还有很多的经文古籍,以及各种符咒,比如:驱邪符,镇宅符,五雷符,荡漾符,脱衣符等。
只可惜,那些东西都是用繁体字写的,所以我根本不认识。
而且,对于我这个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而言,就算那些字是简体字,我依然不认识。
可我却对那八个字里的某一个字有特别的感应,那个字我不知道读什么,只知道它写作“敕”。
夜深,家里人都睡下了,我则和往常一样,睡在偏房里。
夜半三更的时候,我起夜尿尿,竟听到院子里有声响。
那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换做以前,大半夜听到这种诡异的声音,我肯定吓得缩进被子里不敢出去尿了,可现在,我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很平静。
不止是对这声音平静,我对很多事都很平静,仿佛看淡了一样。
用村里的话来说,我这样,可能是丢了魂了。
我起夜到了院子里,顺着声音过去,发现居然有个四条腿的影子趴在我家的大门上,大门是开着的,那四条腿的东西还在抽搐。
我和那东西离的比较远,但我的听力却异常的敏锐,竟然听清了对方在说什么。
“叫大点声。”这是张平的声音。
“嗯……轻点,别让人听见了。”这是张平女朋友的声音。
“这样不刺激吗?”
“刺激……”
“跟你说过了,我家那小姨子长得很好看,没错吧?”
“是……是好看,去了能当店里的花魁。”
“到时候好好调教调教,等挣了钱,我给你买辆奔驰。”
“好……你说的。”
我站在屋后,看着他们两个在庭院里行苟且之事,听着他们的靡靡之音与恶毒的计划。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我大概能听出来,他们绝对不是为了小姨好,而且,他们还想欺负小姨。
现在的我,对于小姨的感情很平淡,在我的意识里,我理应帮助小姨,但这都是出自我对小姨的报答,却没有那种亲情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来表达,就是自打我不再痴傻之后,我对亲情之类的东西,没了什么特殊的感觉了,只是觉得他们是我的家人,我“应该”帮他们,而不是发自内心的、发自真心实意的帮他们。
因为我好像已经没了真心实意这种东西,也感觉不到这种东西。
我远远地望着张平他们,愈发觉得他们像是一对披着人皮的动物,不像是人。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家聚在一起吃饭,张平全程都在说话,吹嘘自己在城里混的多好,还贬低村里的人没文化没见识,继而又安慰小姨,说她虽然没文化,但只要好好跟着他混,就能挣大钱。
村里人单纯,好几辈子干的都是体力活,对于那些动脑筋的事,他们一概不通。
因此,当张平这么说的时候,我爸妈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信了。
可我却好像看透了一切一样,一眼就看明白了他的真实面目。
因为我看到,张平的气一直都很高,那气虽然浑浊,却占据着高位,把我爸妈还有小姨他们那股质朴的气给压得死死的。
那一刻,我开始明白,这些气,代表的是一个人的气场,也就是一个人的本质。
这些气的颜色,分别代表着不同的经历。
比如张平那种黄土高原般的气,代表的是一种混乱,一种风尘。
而他女朋友身上那种五颜六色的气,代表的是娱乐场所,代表的是身上留下过各种各样的标记。
这些都是一种风尘气,但又细分成不同的风尘气。
但不管细分成什么样,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混乱,浑浊,不像我爸妈他们那样纯粹质朴。
听张平那口若悬河的吹嘘,我低下头,用筷子蘸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敕”字,心里想着: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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