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糖水(1 / 2)
有了dolly提供的证据,证监会工作进展极快,没过几天,龚德兴的名下财产被尽数查封,平海集团董事会紧急出面与他割席。
花臂横行霸道多年,警方对花臂为首的一群人头疼已久,在郁淮川的帮助和施压下,花臂的判决不会有好下场。
取保候审时,花臂吵嚷着要见郁淮川。
“我这里有他感兴趣的线索,我有可以对付他弟弟的证据!”
消息传到郁淮川耳朵里时,郁淮川带着谢凌坐在糖水店里。
店面很小,位于h市中心地带旁一条很深的小巷子里。门口挂了一块木质招牌,上面空无一字。沿着紧扣的柴扉栽了一排扶桑,漏斗状的红花从叶间探出头,嫩黄色的花蕊随风轻摆,仿佛在替主人迎接热烈的盛夏。
除了这排花,屋子看上去荒废多年,谁也不会想来叩一叩门,更想不到这曾经是一家盛名远扬的糖水店。
屋内仅有几张桌椅,皆是木头,四角磨损,坑坑洼洼的。墙上地板染了黄,老旧的电风扇徐徐地转。最前方的吧台后挂着一面照片墙,从左到右,照片由黑白到彩,共同陪这家小店见证了几十年的风霜。
“这小子,到我这里来还这么忙。”一名老人掀开帘子。他年过古稀,头发花白,留的一小撮络腮胡也是白的,上了年纪脊柱微弯,眼睛倒不似同龄人般浑浊,透着矍铄的光。他朝屋外接电话的郁淮川望了一眼,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上,“等会想吃也不给他做。”
托盘上摆着两碗杨枝甘露和一盘蛋挞,老人放下的力道有些重,杨枝甘露微微晃动,像荡起涟漪的湖面。
老人把其中一碗端到谢凌面前:“尝尝。这么多年了,外面的杨枝甘露早都变了,整个h市,也就我这里能还能尝到这口味道。”
谢凌道了谢,瓷勺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芒果的甜和西柚的酸中和得恰到好处,果肉饱满,西米露和脆爽的西柚果粒在口腔内爆开,混合了椰奶的清香。微凉的糖水滑过喉咙,压下暑热带来的燥气,心口不自觉地静了下来。
谢凌舔干净勺子:“好吃!谢谢洪伯!”
洪伯抿嘴一笑,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稀奇。他坐了下来,摸了把他的小胡子,说:“你倒是有口福,我刚从内地回来没多久,就被这小子逮到了。”
话里话外,都透着跟郁淮川的熟稔。
这股熟稔,与王婶跟郁淮川相处时的小心翼翼不一样,他谈起郁淮川时很轻松,更像溺爱孩子的长辈。
谢凌放慢进食的速度,试探道:“您跟郁淮川是怎么认识的呀?我听郁淮川说,现在郁家做甜点的厨子是您的徒弟?”
“哼,我的徒弟可多了,我记得他是哪个。”洪伯眯了眯眼,露出骄傲的神色,“至于那小子,就是个讨饭的罢了。我们家祖上可是御厨,不知道有多少人请我传授一手手艺。当年我去教课的时候做了一桌宴,被他家老太爷捡去给他吃了。他小时候吃饭挑,吃我做的饭倒能多吃几碗。我看他养病可怜,在那教课的时候,多给他做了几顿饭。后来,我去那边的时候,他总来请我,我还给他引荐过几个徒弟。”
老年人陷入回忆便打开了话闸:“都十多年了吧。那么小的仔仔,整日躺在一堆仪器里,手上扎的全是针眼,也是作孽哦。”
顺着洪伯的回忆,谢凌仿佛看到那个受病痛折磨的少年,常年在病房与药品为伴,不见天日,不见希望。在他二叔掌权,压迫他的时候,小小的病房同时也是一座消毒水味的囚笼。
久病者,自然比谁都想要痊愈。
这么一看,郁淮川对他,甚至可以说是讳疾忌医了。
从他回去到现在,正儿八经的“治疗”,总共也就做过一次。
还是在他的主动下。
洪伯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往事,谢凌的思绪却开了个小差。洪伯一坐下,身后的照片墙尽数展露,谢凌的目光从那一张张照片上滑过,停留在角落里的一张上。
不同于其他人物合影,那是一张雪景。
素白的雪,挂着雪块的冷杉木,刷着黑灰色窗框的小屋子。
跟他在郁淮川办公室里见到的那张照片尤为相似!
谢凌心头浮现出一个猜想,他指了指那张照片:“洪伯,这张照片,好像跟其他的有点不一样。”
洪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了一会,忽而恍然,从墙上取下这张照片。
“你眼光真尖,这张拍的,就是川仔住的那家疗养院啊。”洪伯轻轻抚摸过照片,“我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喜欢拍照,到一个地方,教一个地方的人,都会拍照留念。他吃了我三个月的饭,我也想给他拍一张的。可是他住的病房不让带手机,我只好在外面,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谢凌打量着照片:“这个地方,像在……山里?”
洪伯说:“在山脚下,离山有点距离。我也不知道那座山叫什么名字,但那附近有个挺有名的滑雪场,靠近b市。我每次去,打车定位都定在那家滑雪场,然后再走过去。他住的疗养院像私人建的,地图上定位不到。”
b市的滑雪场……谢凌的脑中闪过一段不甚愉快的记忆。
看着谢凌思索的模样,洪伯起了兴致:“怎么,你对这个地方感兴趣?”
谢凌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想到,我以前也去过那家滑雪场。没想到那附近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洪伯问,“你也喜欢滑雪?”
谢凌说:“我不会滑雪。我是……陪别人去的。”
洪伯朝外努嘴:“川仔喜欢滑,你想学的话,可以缠着他教你。”
谢凌愣了愣:“郁淮川喜欢滑雪?”
他怎么不知道?
他从未听说郁淮川有哪次私人行程是去滑雪,紫荆苑只有高尔夫球杆,没见过滑雪装备。
洪伯想起什么,笑了笑:“不止滑雪,这小子小时候玩得可疯了,滑雪、冲浪、跳伞、蹦极。那么高的地方,栓根绳子就敢往下跳。”
那么刻板的一个人,居然会喜欢极限运动?
谢凌喃喃:“我从来没见他玩过这些。”
“可能是现在身体好了,压力没那么大了?老呆在病房里,总要找点方式排解,不然人很容易抑郁啊。”
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
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心理压力,需要依赖危险刺激的方式。
在成为如今波澜不惊的郁家家主之前,他也曾是一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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