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小凌(1 / 7)
三年前……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扶着楼梯口的手陡然攥紧。
什么手法,还能是什么手法!
郁淮川发现了什么,怎么会突然今天朝他发难?
绝不能承认,藏药的坑小小一个,又在瓷砖底下,谁会没事去翻瓷砖啊?郁淮川没有证据,肯定在诈他。
谢凌咽了口口水,眉头做作地皱起来:“什么东西,听不懂。我好困了,我要上去睡一会。”
“当时在医院,测出你是omega的那台机器,跟三年前闻之婷带来的是同一台。”郁淮川说,“同一台机器,三年前和三年后,为什么检测结果不同?”
这人有病吧!谁会留一台破仪器啊!谢凌内心呐喊,面上仍装得很困的样子:“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发明的,仪器出错了呗,这也要怪我吗?”
“不知道?”
阴影随着郁淮川的靠近膨胀,细细的部分越过脚尖,将他笼罩在内。郁淮川的眸色辨不出喜怒,谢凌本能感觉到危险,往后退了一步。
“郁文卓说,有将信息素暂时变成omega的药。徐彬曾跟我说,你的应激反应有可能有服用不当药物的关系。”
阴影步步逼近,如电影里吃人的怪物,谢凌摇头,嘴硬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药不药的,听不懂。我要睡了。”
谢凌转头就跑,跑到最后一级台阶,身后传来郁淮川凉薄的声音。
“我给你一次机会,主动坦白,不罚你。”郁淮川站在台阶下,手肘随意搭在楼梯扶手上,眼神暗沉,“不要让我去查。”
郁淮川怀疑了,甚至都快确定了。
一道声音在心底咆哮,谢凌万万想不到郁文卓推脱的一句话,居然被郁淮川记在了心里。
更要命的是,他确实这么做了。
郁淮川要查,不可能查不出来。
现在给他的选项,无非是死刑立即执行,还是死刑缓刑执行。
想到楼上的那顶笼子,还有那晚的厚重的木尺,谢凌十分窝囊地选择后者。
能拖一天是一天,大不了,大不了他去郁清石送他的房产里躲一躲,反正那么多,郁淮川找起来也麻烦。
谢凌原本矮下去的气势又拔了起来,只是扶手上的手始终撒不开:“你好烦啊,那你就去查啊,疑心病老男人。”
郁淮川压眉:“你的回答是没做?”
谢凌仰头:“没做。”
“好。”当着他的面,郁淮川拨通电话,“把三年前6月28号白天的房间监控调出来。”
说完,他又拨了一个电话:“徐彬,三年前你研究过可以短暂转化性别的药物吗?能让omega性别的人被误测为alpha。你的实验室监控24小时都开着吧?还有没有三年前的备份,所有我带谢凌去医院的日子,找出来。”
“难找吗?我找人帮你,十个够不够?二十个呢?”
这么一找,岂不是用不了一天谎言就要暴露?还要被别人看笑话。谢凌站不住了,蹭蹭奔下楼梯,抢走郁淮川的手机:“你干嘛呀,你不嫌麻烦吗?”
两个人差了一级台阶,郁淮川依然比他高出一点:“我说过,别让我去查。谢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行了行了。”谢凌自暴自弃,“我说还不行吗。”
“我偷听到徐彬研发了一种药物,用以治疗omega激素水平过剩的问题,但药物还在研发阶段,会有短暂显示为alpha性别的副作用。我就趁去体检的时候,偷偷拿了两颗,藏了起来。”
“我当时只是觉得你管的太严了,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你的管控之下,我,我就想,如果我分化成alpha或者beta,不用我说,你就会赶我走。万一我分化成omega,我就装成alpha,也能逃走。”谢凌越说越小声,“你以前还经常住院,后面都不怎么去了,我不知道你的病这么危险,我以为没我,凭你的地位,你还能找到别的适配omega。万一找不到,我再回来就是了。”
“而且你也没有再回来找我,分手费你也收了,我想这就是你的意思了。”谢凌一股脑倒完,咬了咬唇,“对不起。”
一口气将深埋在心底里的话吐出来,好似抽空了他全部的力气,心里空落落的。谢凌甚至想,如果郁淮川很生气,生气到不跟他订婚了,那刚签完的财产赠予合约撕碎就行了。
郁文卓倒台,公关危机解决,民众的关注会被新的时事热点吸引,谁会在乎他们到底有没有履行呢?
不过就像以前一样,回到纯粹的交易关系。
病人和药的关系。
但是为什么,想到以后郁淮川不会给他做饭,不会教他工作上的问题,不会难受的时候抱他,他的眼眶竟比心口还胀。
明明,明明那些才是不应该的出现的。
“对不起什么?”
郁淮川突然发问,谢凌觉得此话宛如审判长举起的审判枪,枪里的子弹由罪犯亲手填上:“我骗了你,对不起。”
郁淮川叹了口气,“不对。”
他从谢凌手中抽出那部手机,屏幕朝上,在谢凌低下的眼前晃了下。
手机页面停留在桌面,郁淮川根本没有拨出电话。
而他却愚蠢地自爆了。
“你对不起的是自己。”郁淮川严肃,“你乱吃试验品,导致发育迟缓,对别人的信息素产生应激反应。谢凌,我接你回来,把你身上的毛病一点点养好,不是让你为了反抗我,作践自己的身体。”
谢凌想说些什么,喉咙口像被一团棉花堵住,只能重复发出单音节:“我,我……”
郁淮川沉默地望着他,忽而抬手,揉了揉他的额发:“我不知道你那么讨厌被管,我所受的教育来自郁家,我的行为从小被约束,我从小学的是非对错,都是为了获得最好的结果。我想象不到,也做不到普通的开明人家。小凌,我也是第一次当哥哥。我只能教你我会的。”
管教是手段,成功是目的,郁淮川受到的所有教育,都抱着极强的目的性,为了成为一个更优秀的家主。
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选择高效的解决问题方法已经刻入行为准则,面对叛逆不懂事的孩子,严厉的手段最有效果。
而谢凌,自从8岁开始,就没有人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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