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家法(1 / 3)
前夜,郁家老宅。
郁清石拐杖点地,郁淮川双膝一弯,利落地跪在地毯上。
“我选你当家主,就是看中你做事沉稳有分寸,你倒好!咳咳……”偌大的书房响起连串咳嗽,郁清石看着面前风尘扑扑,跪得笔挺的人,叹了一口气,“罢了,你把那小子打发了,这事我替你料理。”
郁淮川打直腰板:“不。”
郁清石气得咳嗽:“你看不出来这是针对你设的局吗?有多少人不服你,你整顿公司,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早就想把你拉下马!”
郁淮川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郁清石端详郁淮川的表情,明白过来,冷笑着拍了下拐杖,“你父亲优柔寡断,你母亲唯利是图,居然生出了个情种!你以为你坐上这个位置就稳了?郁家不需要连私事都处理不好的家主!”
郁淮川忽然抬起头:“当初,您也是这么告诉父亲的吗?”
郁清石皱眉:“什么?”
郁淮川眼神嘲讽:“以家主的位置要挟,逼迫父亲娶母亲,完成利益交换。您当初,也是用这样的说辞来让父亲同意的吗?”
“混账!”紫檀木拐杖重重挥下,砸在皮肉上发出闷响,郁淮川一动不动,连一声闷哼也无。
郁清石气得颤抖,刚才那一击几乎耗费了他的全部力气:“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你是觉得我老了,不管事了,管不住你了,是不是?你既要权力,又不肯为之牺牲,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更何况你还有腺体病。你跟那个小孩,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不想想你肩上的担子,想想你还能活多久吗?我怎么会把你教成这样!”
“您教的是郁文卓,不是我。”郁淮川面无表情,“如果权力不能让我护住我想护的人,那叫什么权力。”
“好、好、好。为了一个情人,你是铁了心了,跟我对着干了。”郁清石厉声道,“管家,拿家法来!”
鸦雀无声。
为了给郁淮川留面子,屋内侍奉的被郁清石提前清出场,候在门外。门口理应有候着的,郁清石喊大声了一点,“来人!”
依旧无人回音。
郁清石低下头,郁淮川目光凉薄,嘴角维持嘲讽的笑,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郁清石怒道:“你做了什么?”
郁淮川说:“我没做什么。”
郁清石:“你都敢把手伸到我这里来了,还叫没做什么?”
他拄着拐杖拉开大门,见管家站在门外:“我叫你去取家法,你没听到吗?”
跟了他十几年的管家却看了一眼屋内,犹豫道:“小川大了,又是家主,动家法是不是太重了。”
郁清石吼道:“我叫你去!”
书房内,郁淮川缓缓站了起来:“爷爷,何叔是老人了,没必要难为他。”
何叔朝郁清石鞠了一躬,拉上了门。
郁清石如何看不懂猫腻,他一手撑拐,苍老的手颤抖着指:“咳咳咳……你,你本事大了,这郁家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了,咳咳……”
郁淮川沉默地等郁清石咳完,说:“坐下来说吧,爷爷。”
雨滴坠在车窗上,先是一滴、两滴,不一会连成无数条线。
谢凌坐在副驾驶上,手肘支头,手指在窗框上点。
郁淮川进去很久了。
他没有见过郁清石,但知道这么号人物,郁淮川的爷爷,掌权期间牢牢稳住地位,将他这一支变成了所谓“嫡系”。
强势的人到了晚年,也必然不是一个善茬。
谢凌身上盖着郁淮川的外套,冷香幽幽,心却慢慢烧了起来。
正在这时,车窗被人叩了三下。
谢凌降下一点窗,透着硫磺味的夏日暴雨飞了进来。何叔拄着伞,说话声散落在暴雨里:“小谢先生,下大雨了,让我们把车子开进车库,您进屋坐会吧。”
车很贵,贵的东西需要养护。
谢凌拔下车钥匙递给管家,接过伞,第一次走进这间老宅。
正厅宽敞高阔,柱子刻了繁复的雕画,中央挂了一幅水墨,出自名家之手,磅礴大气,其下的多方宝格里,错落陈列着瓷瓶和玉雕。整间屋子不见金碧,处处富贵。
谢凌在垫了垫子的长木椅上坐下,不一会便有佣人给他递上一杯茶。
他们训练有素,连脚步都听不到。无形中传出的规矩,令谢凌倍感不适。
长在这样的环境里,怪不得郁淮川规矩多。
谢凌坐了一会,见到有人捧着一个托盘,从侧边跑出来。
那托盘上放着一条粗鞭,通体黑色,足有三指粗,尾部的地方如开花般炸开。这东西挨上几下,怕是奔着要命去的。
何叔匆匆走过来:“谁让你拿的?”
那端盘的弱弱地说:“我听见,我听见老爷说要动家法。”
何叔低声呵斥:“没眼力见,拿下去。”
轰隆!
屋外雷声大作,将何叔的这句话盖了过去。
谢凌只见那个人捧着托盘,往一个地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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