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2)
她慵懒地摇晃双腿,肩膀和手臂的幅度都很放松,抱着终端飞速打字,时不时发出一声笑声。
仿佛终端那头是她朝思暮想的人,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终于在此刻勃发。
顾询提起心,有一瞬间想劝告她不要早恋,不要掺和那些轻浮的感情。男人隐蔽而快速地看向聊天备注,看见工作群几个字才默默移开视线。
祝千越当然没注意到他的内心活动,她正忙着打字,还因为手速太快打了几个错别字。
兰塔一张嘴说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两人隔着屏幕疯狂嘴炮,当得知她现在的位置后兰塔还吵着让她带点特产回来。
祝千越说可以去河里给他抓条鱼,等带回上城区的时候刚好已经变成了风干鱼干。兰塔让她滚,魏蓉则是报出下城区附近的点位。
终于等一切都结束,她把终端还给顾询然后把对方拉到自己旁边,语带歉意:“刚刚吵到你了吗?”
顾询摇头依旧望着她,湛蓝色的瞳孔里是她的倒影,仿佛两人的世界只有彼此,半晌道:“以后有事也可以和我聊。”
“什么?”祝千越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那个哑巴新郎能说出的话吗。<
她看向顾询,金发的短发被好好打理,看上去很柔软,他眼底的神色如此认真,看上去不像开玩笑,这也不是一个南极冷笑话。
男人手指勾住她的长发,在上面落下一个留恋的吻,随后俯身轻嗅她,“我没有开玩笑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我也是。”
他这一路都在想这件事,他应该早点有这个念头。一路上她和那个毛都没长齐的次子聊得开心,吃得爽快,玩得快乐,明明是三个人走在一起,对方揉了揉眼睛她都能注意到。
温声提醒对方不要将沾上花液的手揉搓眼睛,那里面可能有毒,又一板一眼地解释。
他一直在不远处默默看着。
然后在心里回溯插不上话的原因,年龄差?经历不同?可是那两人之间的差距也不见得比他小,小男孩的脑子空无一物,她为什么会和对方聊得那么开心,难道她喜欢逗傻子?
有好几次他想开口,却发现她又跑远只遥遥看见人影,下河抓鱼爬树摘果,连路过的蚂蚁都会被她数上一二三四,祝千越恨不得能飞起来到处转悠。
可是现在和他单独待在一起,明明是暧昧隐蔽的私人空间,她也只是抱着膝盖玩终端,闲时晃晃腿,隔着千万远的距离与屏幕那头的人畅聊。
祝千越点头应好,说一定会的。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不认为能和顾询彻夜长谈,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想也知道那个夜晚会有多无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那一定会是她经历最贫瘠的事情,心灵上的荒土,画面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就有些困了,刚打两个盹就听见他的声音。
“你现在想出去玩吗?我可以陪你,”他凑到她眼边,让她怀疑他话里是不是夸大其词,因为他下一句是:“我可以让你飞起来。”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古板守规顾询,她会怀疑说话的人是想将她一脚踹飞。
祝千越一直都知道精神力很强大,但她从未想过居然会那么神奇,简直就像人类进化出的魔法。
她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魔法捎带,这是梦里也没有出现的情节,世界变得尤为稀奇,她看蚊子都觉得新鲜。
她大胆张开双臂与晚风抱了个满怀,祝千越第一次呼吸高层的新鲜空气,她离地面数米高,双脚用力一蹬,顾询就能配合她再升高一点。
“我看过的书从来没有说精神力还能这样用!这也太好玩了吧!”她朝地面的人兴奋大喊。
“因为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能够控制物体的人都已经是极少数。”他看见她玩得开心也很满足。
“你还想去哪?”他问。
“我想飞到天边去吃一口乌云,看看甜的还是咸的。”祝千越说着朝他做了个苦瓜鬼脸,“又或者比苦瓜还苦?”
见他不同意,她又急忙改口:“让我躺在云上面也行!”
顾询收回手,不可能同意她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眼下她兴致高昂又不可能道她异想天开。
他捏了捏眉心,“你的书是白读了吗……你根本就不可能躺在云上,只会透过云层狠狠摔下来。”
他补刀:“粉身碎骨。”
祝千越干巴巴笑了两声,适应后脑子重归灵魂,想也知道不太可能做到。
她在高空中扑朔,指哪顾询就将她带到哪,中途还不忘捡起拍马屁的老本行,说顾询不愧是什么军事学院的高才生,架势像是村里五十年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大学生。
她不知道顾询吃不吃她这套,隔得远了不太能看清表情,但对方还是愿意用精神力逗她开心,带她去各种地方。
夜是黑的,风是透明的,她的心变成了彩色泡泡。顾询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扯了把芦苇,当作鲜花送给他。
这个季节的芦苇还开得不是很好,她特意挑了带着嫩芽的青绿,顶处的叶子还没完全舒展开,却冒着鲜活的青涩劲。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鲜花。”
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
祝千越装模作样地将手藏在身后,一副心虚作派,顾询皱眉抓住她,担忧地问她是不是捡芦苇时划伤了手。
“没有。”她摇头。
她垂头丧气偷偷用余光瞥他,等到他变紧张才抬眼望向他,祝千越当着他的面放出一只捏在掌心的小飞虫。
萤火虫的金光全然映照进她的眼底,她带着笑意等他先开口,周围漆黑仿佛不复存在,世界亮起来。
一点点驱散他们周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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