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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1 / 2)

长廊里只回响着她沉重的脚步,祝千越临走前主动帮言时微把资料抱到其他班。

其实她能想出很多安慰的话,如果把时间拉回到两人只见过两三次面那会儿,那些熟练的安抚话语怎样都难不倒她。

或许是越亲近越难开口,或许是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又或许是直面死亡对她而言也是一个难题。

祝千越对死亡的初次记忆是福利院,某天深夜听见闷在被子里的哭泣声,她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询问下才知道隔壁床小男孩的爷爷去世了。

她对那位老人的印象停留在一双遍布老茧,指甲缝嵌着洗不净的泥土,骨节粗大变形,那双常年劳作的手捏着一沓厚厚的零花塞给院长,只为了让隔壁床日子好过些的场景。

从那天起,祝千越第一次知道人老了是会死的。

接着是同吃同住的姐姐,高挑消瘦的身形像一根竹竿,斜斜躺在她身前。

她才明白人不是只有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随地都会死亡。

她第一次遇到宠物死去,向来叽叽喳喳的东西静静睡在桌上,安静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有些太安静了,她盯着地面的格子走路。

手中的资料被一只横出的手不由分说夺走,手上力道轻巧了不少,祝千越顺着手臂的主人望过去,第一眼注意到少年的耳钉,他又换成了鲜亮的红色,不细看更像一颗红痣。

“拿去哪里?”他自然问道,好像这样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祝千越却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目标,根本不想有多余的接触和拉扯。

袁回燕似乎不仅喜欢贵的东西,还喜欢亮色,走廊也因他花哨的打扮明亮几分。

“巧了,拿去你们班。”她乐道。

袁回燕不由皱眉:“这种事情怎么叫你做?”

她不想多说:“搭把手的事。”

重担被分走大半,她松了一口气。黑发omega走得比她快上半步,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猜测他应该在放慢步调等自己。

她问道:“都放学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难道袁回燕也在找材料做蒲扇,这个想法只出现一秒就被她否定,两个组合搭配在一起有些怪异。

“回家?我在这里哪有家。”他的声音顿住一瞬,很快恢复如常:“你忘记了吗,我是住在学校宿舍的。”

祝千越像是听见罕见的事情,以袁回燕的性格她还以为对方会捞个彻底。她又怀念起自己单独住在宿舍的那段时间,虽然现在的房间也不错。

喜欢独居,又惧怕冷清。

不过现在的顾家已经不能用冷清来形容,简直是战火纷飞,祝千越每次踏出房门都有一种上战场的感觉。

两兄弟要么一个在家,另一个不在家,几乎就没有碰过面。有时候她和其中一个迎面撞上,会发现另一个人在后背盯着自己,让人后背发凉。

这无疑是一个灾难。

“倒是你……”袁回燕话到嘴边又收回,思绪却依然沉在刚刚看见的银色戒指,总觉得眼熟。

她不是不爱戴首饰吗,为什么刚好是戒指。

见他不想说,祝千越也没追问,只是默默为这诡异的气氛加快脚步。

突然听见他轻声道:“我没有和别人住过,现在一般都是独居。”

这句话单拎出来好奇怪,总给人一种在暗示什么的错觉,空中流动着多余的情绪,她很难怀疑是自己想多了,但是跟前那人的背影如常,似乎没觉得不对劲。

她呵呵笑道:“哈哈,是吗,不过你一看就是喜欢独居的性格。”

她刚应付完就紧闭嘴唇,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简直就是硬聊,心道走廊未免太长,怎么还没到尽头。

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如果不是没有空出的手,她现在就能捂住两只耳朵,她暂时不想和他有多余的牵扯。

袁回燕的后脑勺显然看不见她的脸色,好像也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还在继续往下说。

“我的确很喜欢自己一个人住,在下城区的时候我还没有自己的房间,兄弟姐妹加上我有八个人,我们挤在一个房间里。”

“啊?八个人?”祝千越惊讶道,他根本不像有兄弟姐妹的人,从前没有听他提起过半句,何况居然还有那么多,但是假期也没听说他冒险回去看望家人。

“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好像没见你联系过他们。”她难免好奇,便加快速度走在他旁边,一左一右的距离让声音更清晰了些。

窗外的风吹过,手中的资料哗哗作响。

“不知道,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他拖着步子往前走,鞋底和地面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看上去连脚都懒得抬。

“你还真是能割舍啊……”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也算个本事,她摇摇头,发尾也跟着一晃晃,柔软的卷发顺着她的肩头摆动,身旁那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些许。

袁回燕笑出声,那双深邃上翘的眼睛直白盯着她:“我还以为你会骂我狠心呢。”

“还记得我说你说过以为自己会分化成alpha吗?我的父母特别想要生出一个alpha,好像那样就能改变全家人的命运,从此走上辉煌人生,生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

“那你呢,你是第几个?”

“第六个,我前面还有两个姐姐夭折了。等我出生的时候父母的年纪已经太大了,他们的最后一个孩子分化成了alpha,可是他们还没等到那个孩子分化就已经入土了。”

他哈哈大笑,就差笑出泪来:“真是报应啊。

我们家里一共就两个房间,薄薄的墙壁已经老化很久了,变得很脆,用手一戳都能掉下墙皮。一到晚上他们就会走进另一间房,像发情的牲畜,呻,吟,尖叫,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他将厚厚一沓教学资料放在桌上,弯腰靠近她,他的存在感变强,那股模糊不清的青梅味沾染上她的头发。那双桃花眼眯起来,像一只打盹的猫,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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