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3)
袁回燕很少主动联系她。
她最常见到他的地方就是在兰那斯,偏偏两人又不在同一个班,相同的课也是少之又少,除此之外就是当初的悬浮列车和大树林,两人私下的联系其实不算多,或者说少得可怜。
祝千越每天撞见楼下野猫的概率都比遇见对方高。
所以他当初扯下耳环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惊讶,那道创口没有愈合,留下一道看起来随时会增生的疤痕,和他给人的感觉极为违和。
其实祝千越感觉他可能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比如明明接触不多,却因为距离原因或是最初的吊桥效应将她脑补得更加完美,符合自己的幻想。
男人对女人。
omega对beta的幻想。
她不怪他,这只是一个人最基本的感情,人在陷入黑暗的时候总会幻想点什么当成庇护,有的是从不存在的虚拟,有的则是过度美化身边人。祝千越不怀疑他是像自己曾经那样,骗着骗着别人将自己也骗进去了。
那天他脱口而出的“带我走”让人瞠目结舌。
祝千越这些天一直在尝试将其遗忘,为此不得不多和顾家兄弟多接触来转移注意力。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约自己出来不是为了收回那天的话语,也没有想一堆千奇百怪的借口来给自己找补。
他平静地站在原地,一贯爱精心打扮的人只是随意套了件泛白的衬衫,惹得祝千越不太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原因无他,只因为对方凭借着那张脸,加上现在的穿搭,看上去实在太像要去鸭店卖身。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庆幸这个世界还没有开发出读心术的设备。
他垂下眉眼,乖巧地递出一个银色的方盒子,盒子不大就是格外低调,祝千越猜测是告别信或者反悔书之类的东西,她小时候就经常玩这一套流程。
虽然现在差距很大,但她估摸着自己和袁回燕的打酱油时期应该是差不多的人,或者是如果他们早点认识没准真的能玩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会互称老乡。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有点贴切她的短暂时刻。
这般想着,她接过沉甸甸的盒子下意识打开扫了一眼,是什么好东西呢,重量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呢。一秒钟后盒子被她迅速关上,还不忘老鼠作派东张西望,万幸旁边没其他人在场。
里面装着实打实的钞票。
是她用上积攒的全部红绿口袋都装不完的那种。
“这是做什么??!”她突然感觉手上的盒子变重数倍。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眼前人不是挥金如土的顾之青,也不是傻孩子暴发户伊帅。
而是实打实地,每一笔钱都是坑蒙拐骗,视钱如命的袁回燕的全身积蓄,她瞪大双眼,才猛然发现对方今天没有穿戴任何首饰。
祝千越不禁在心里汗颜,不会真的被他拿去全部变卖了吧。
一想到对方把宿舍搬空,首饰变卖,收拾出全部现金,没准现在已经家徒四壁了,这副场面对袁回燕来说似乎太过残忍。
“不是全部家当,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我当然会留出一部分在自己手里,让自己不至于去喝西北风。”他淡声道。
也许应该让她离那群奇形怪状的人远一点,现在明显被带偏了。
“那你现在到底是做什么,这不会是什么赃款吧,合着你这里要我的命啊——”她语音拖长,说到最后演都不演了,就差原地表演一段当街遇到歹徒。
“对啊,确实挺脏的。”他正色道。
给人吓得魂魄俱飞,然后听见他下一秒又道:“经过了我的手确实挺脏的,但你放心,钱都是干净的。”
她松了一口气,摸了把没有出汗的额头,终于认真起来:“说实话,你给我这些东西是想要干什么?”
袁回燕轻咳一声,捂住脖子没看她,仿佛要把灰扑扑的地面盯出一个洞。
“你不是想要离开吗,肯定要去花钱。当然我先说好,必须带上我,不然,你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他急中生智补充。
她听见他想了想又道:“对了,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巷口的章鱼烧摊子正冒着烟火气,老板是个装了义体手臂的中年女人,那条金属胳膊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祝千越很少看见装有义肢的人,或者是上城区里就算有人装有义体,也都会选择不太明显的材料。就连牧和都会给手臂缠绕上绷带,像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遵守。
这里没有规则。
她一路走来看见了各种千奇百怪的义体,相同点无不都是露在外面,都是很明显的机械体。更有什者,与她擦肩而过的最后一个人,对方用的义体材质已经不能称为义体,那看上去像是从公共垃圾桶拔下来的轮子。
她沉默往前走,袁回燕的脚步会比她快半步。
这里像是城市的背面,褪去光鲜亮丽的外面,无论上下城区,每个角落里都藏着这样的地方。
而导致这一切的源头大多是疾病,丧失了基本的劳动力,失去了经济来源,拿着压榨到最低最低的生活保障过活。
社会大多数人都不认同这些残次品,这里不分abo,是比beta地位还要低的存在,坏掉的螺丝钉只会被丢进垃圾桶。
他们大多都失去了意志,已然麻木。<
这一带的地盘像是被压缩过,人口却进行了扩张。
期间祝千越还被不少擦肩而过的人打量,袁回燕安抚道,这很正常,因为能用资源少,人口多,这里的人难免有点排外,总觉得别人和自己盯上的是同一块肉。
然后他又主动慢了最后半步,和她肩并肩走到一起,那些多余的视线才终于得以消失。
他们还经过了一处垃圾站,夏天的太阳有着十二分毒辣,经过太阳一晒一烤,还没有垃圾就是闻到酸垃圾堆积久了的气味。
祝千越还能忍受,袁回燕的脸色倒不太好看。
垃圾站旁边蹲着三个小孩。
其中一个的手里嵌着廉价的霓虹灯条,当作荧光棒玩具一样被他甩来甩去,这幅场面着实诡异。
还有一个手里攥着冰棍,糖水顺着手腕往下淌,在那些稚嫩却已打满钢印的皮肤上留下黏腻的痕迹,祝千越辨认不出那又是什么义体材质,只觉得有点像订书机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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