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2）

直到腺体不再疼痛，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房里也不再发出任何响动，餐桌上的食物凉透，他的视线才从楼梯口移开。

有些事情，他又何尝不知。

就算是他也有不愿承认的事情。

可她偏要逼他，磨他，用这样隐晦的方式告诉他正确的答案，让他痛看他挣扎，最后轻飘飘地不告而别，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契合度，又是契合度。

这串数据他曾经弃如敝屣，不愿意相信生命中的另一个人会靠着这虚伪的数据和他绑住。直到遇见她，他又开始相信契合度，告诉自己这是身体的选择，基因的选择，甚至将其视为手中重要的筹码。

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

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他的办公桌上切出明暗交替的光栅，仿佛要用光影将人切成两个部分。

记忆里的人依旧鲜明，她曾经懒洋洋倚在桌边，在他面前永远都没正经样。没一会儿是站不住调笑地打量着他，先是骗他领夹歪了在他低头调整的时候，又帮忙整理歪掉的领口。

等他发现一切时又看见她站得笔直，只是在他眸光捎过来的那一刻，又忍不住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你骗我？”

顾询抬眼望着她，男人的眉弓很深，从这个角度看去更加明显，眼睛是潮湿的蓝色，盯着她的时候会不自觉变得柔和，被岁月沉淀过的沉稳。

“看来顾先生以后对我还是要警觉一点。”

她笑歪了身形，边说边张开五根手指，张开合拢，合拢张开，让人不经意想起娃娃机里的爪子。

她会喜欢玩那种东西吗？他们还没去过。

送给她的几千本童话书几乎全部被她读完，但她至今也没有主动和他聊起过其中任何一本，他也不能用指点学生的态度去询问她读后感，但晃神时还是会想，她会主动跟顾之青提起吗？

“你希望我对你警觉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漫不经心道。

“可是我骗了你第一次就能再骗你第二次。”

“那现在对我同样警觉吗？”

她哑口无声。

他没来得及抓住一点话题，那个不自量力的小子突然在门外拼命大喊她，找些无关紧要的破事试图博得她的注意力。<

一眼就能看出是些蹩脚的借口。

可是她真的就那样抽身离开，毫不掩饰地推开房门，去理会那些细碎不成的破事。

那时候他在想她要是真的是顾家的孩子就好了，起码会得出一个计划之内，注定的结局——鱼死网破。

那样他和顾之青谁都没办法和她在一起，他还能有合适的借口永远留在她身边，至于顾之青那小子一定会掩饰不住蠢笨，说些什么要死要活的话被她率先抛弃。

可惜。

实在可惜。

他亲爱的弟弟都能查到的东西他会查不到吗？

他唯一的疏忽就是让顾之青查到真相之一。

一份错误的结果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明明他才是最没有机会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错误的契合度，排斥的身体反应。她明明因为新鲜感才徘徊在各种各样的男人身边，居然能忍受枯燥无味的木头那么久。

那天让祝千越在众多信息素之中做出选择，当感知变成商品，明明是计划中最合适的放弃她的机会，只要等着她做出选择。

她的答案却让他越陷越深，回过神双腿已扎根在泥泞中。

已经来不及了。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做出决定。

身体完全背叛他的思绪，顾询清醒地走到她的房门口，轻轻叩响房门。

“睡着了吗？”

顾询脱口而出的蠢话让他敲响房门的动作停住，他也许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但开启话题的水平为零。

“……睡着了。”

真是蹩脚的借口。

他还真是不擅长做主动的一方。

祝千越实在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她跳下床闭上眼，后背紧紧贴在门上，由于靠得太紧骨头硌得疼。她能够依稀想象到顾询现在的模样，估计是迟钝而烦恼地站在原地，手僵硬地保持着敲门的动作。

动作松动一瞬，却还是被她理智收回。她的本意是想要和他拉远距离，为什么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保持着最后的善意暗示他，对方却好像一丁点都没有理解。

她告诉自己不能开门，起码先要让他吐明来意，两人谁也不肯先低头，就这样隔着门干耗，谁都没吭声，却格外默契地守着房门，料定双方一定还站在门外。

她万万没想到顾询能坚持那么久，她站酸了双腿和老腰，被逼着只能蹲坐在门口，哪怕身下的柔软的毛毯，她却还是能感觉到屁股因为时间一点点发麻。

她有好几次都忍不住妥协。

他们怎么会变得那么幼稚。

良久他的声音终于传来，隔着门框不太清晰，又低又沉，仿佛只为了说服自己。

“我们的契合度是99%不是吗？为什么要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