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谢谢你来(1 / 3)
许愧费了一点儿力气,将那些混乱压抑的情绪压下去,刻意忽视陈安询话里隐藏的注定令人不愉快的过往,轻轻笑了笑:
“那你一般来岛上做什么?”
“吹海风,看日落,偶尔他们忙不过来会搭把手,”陈安询随意开口,想到什么,站起身,朝许愧伸出手,“还有一个,你想去吗?”
许愧一边将手搭在陈安询掌心,一边起身:“哪里?”
陈安询却卖了个关子:“去了就知道了。”
下午时分,太阳已经完全越过云层,阳光变得猛烈而刺眼。
他们骑着单车,沿着海岛公路行驶,咸湿的海风吹过,将发梢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连带着衬衫也变成鼓胀的弧度。
最后陈安询绕进一条土路,又顺着山脊骑了一段路,在最顶端停下。
许愧望着地面上的轮胎印,从山顶俯视下去,茂密的细草一眼望不到底,连成片绿色海洋,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难怪了。
那年南京,两人大半夜不睡觉偷溜出去时,陈安询机车骑得那么熟练。
原来是在这儿练出来的。
半晌,许愧指着脚底轧过的车轮印,十分迟疑地开口:“是要骑着这玩意儿,这么直冲下去?”
陈安询在旁边,闻言垂下眼,薄薄的眼皮底下投过意味不明的眸光,说:“对。”
许愧便意料之中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看向他:“想死可以不用这么麻烦,拿根绳子更快。”
陈安询就笑起来:“怎么什么都信啊,许愧。”
“……”许愧面无表情盯着他,“我去你大爷的陈安询。”
但其实也差不多。
不知道陈安询从哪里搬来两张巨大的滑草板,在原地小幅度地测试完,然后将其中放到许愧脚底下:“试试。”
许愧没说话。
他感觉自己这么试一次,应该会死。
但承认害怕实在不是许愧的作风,于是他站着权衡了好半天,最后干脆大手一挥,不管了,一脚迈进去:“来吧。”
他努力扒住扶手,坐在中间紧紧闭上眼,壮烈的表情很像是赴死。
陈安询弯腰帮他调整,上半身几乎覆在许愧头顶,他听见对方冷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躺下来。”
许愧不明所以,心中疑惑好像姿势不太对,但没来得及深究,只是照做。
他仰面朝天,因为紧张,清秀柔和的五官难得僵了稍许,下嘴唇被无意识咬住。
一道阴影倾过来。ⓅⓁⓅⓂ
接着许愧察觉自己的鼻尖被陈安询轻轻亲了一口。
他倏然睁眼,一下便望进陈安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两人一上一下,陈安询双手撑在他身侧,在许愧怔忪的目光中,低头又亲了一下。
许愧上目线形成一道流畅的弧度,晶莹透亮的眼珠仿佛琥珀,自下而上地看向陈安询,耳根红了彻底。
“怎么……”
突然吻我?
后面的话在陈安询的注视中变得模糊,继而没了声音,许愧想他已经知晓了问题的答案,从对方一错不错的视线中。
同一时刻陈安询也轻声开口:“谢谢你来。”
无论是因为什么,都谢谢你来。
后来许愧是被陈安询带着滑下去的。
陈安询还没脑子昏到那个程度,让一个纯新手从几十米的山顶俯冲下去。
但许愧也还是紧张。
这种自高空极速下降的过程也会让人体会到轻微的失重,闭上眼的时候会感觉周遭一切都变得很轻。
仍旧是新奇而有趣的体验,从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坪滑下去,到底时许愧问陈安询会不会害怕。
陈安询说“会”。
“但我曾经尝试过要去适应。”
他的恐高症已经到一种严重到风声鹤唳的程度,很小的时候只会想逃避,再长大一些,陈安询会试着去适应。
滑草应当是其中最轻度的一项,他被周颂和谭林带着,从不敢变成熟练。
陈安询也不算骗许愧,他们过去真的会飙车下去。
那是两个不要命的人,骑着机车就敢往下冲,坏师傅教不出好徒弟,没多久,陈安询也学会了机车滑草。
很恐怖也很刺激的体验,每一次陈安询都还是会感到害怕,心脏几乎痉挛,但他会刻意忽视。
一次意外,周颂手臂骨折,脸也差点儿破相,断眉是伤过的佐证,从那以后他收敛许多,但陈安询没有。
陈安询只是想,如果他可以适应滑草,那下一次他是不是就不会恐飞,再下一次,他或许尝试着跳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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