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单行线(2 / 3)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啤酒瓶,猛地将酒盖崩开:“操,敬你们重归旧好!”
“就是啊,这种好事居然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周河跟着站起身,“来吧,那我就敬……十二月的南京。”
许愧无奈地摇了摇头,可眼里含着笑意,也拿起酒杯:“敬永远年轻的我们。”
陈安询喝不了酒,杯里的白水还剩一半,晃荡在冬日的夜里,他懒,手都懒得往前伸一点,隔着桌子与另外几人遥遥对望,神色散漫:
“和走走停停的人生。”
2.
这一晚上,三个人都喝得有些多。
谭冬酒量浅,没多久就开始说胡话,翻来覆去也不过是许愧和陈安询那点儿事。
一会儿泪眼婆娑说“不枉费我当年替你们保驾护航”,一会儿又埋怨他们暗度陈仓,絮絮叨叨个没完,最后揽住陈安询肩膀,说:
“其实我特别高兴,真的。”
他扯了扯嘴角:“当年鬼鬼跟你分开,我俩大醉一场,到最后他哭得不成样子,说要把你忘了,但我看得出来,他根本就做不到。”
“……后来这两年,鬼鬼过得真的不好,可能你离得远,不知道——”
“我知道,”陈安询说。
谭冬迟缓地看着他:“嗯?”
旁边的许愧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微微阖着眼,陈安询把他的椅子往自己身边拖了拖,又往许愧面前放了杯温水。
他再回头,对谭冬说:“他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又好不好,我都知道。”
谭冬或许是醉得很了,并没有理解陈安询话里的含义,只是慢慢点了下头,“啊”了一声。
“……不过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不会在一起了,”谭冬脸颊通红,抱着酒瓶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道,“这几年他老往国外跑,跑去米兰跳什么伞……也去洛杉矶,我刚开始还想他会不会把你带回来,后来就不想了。”
声音一点一点降低,最后一句说完,谭冬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倒在桌上。
另一边的周河已经鼾声连天,陈安询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许久,才转过头去看许愧。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愧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大概没想到陈安询会突然转头,神情明显地愣住,好几秒,才偏过头,把掩耳盗铃地将头埋进了手臂里。
陈安询也不开口,就这么一直看着许愧,看着对方发旋上那撮在暖气下晃荡的呆毛,想说点儿什么,可喉咙发紧,最终只好沉默。
两人将周河与谭冬都送回酒店,再回到基地,已经是半夜。
他们宿舍挨着,许愧在门口,正低下头准备掏钥匙,手臂忽然被人猛地扯住,而后连带着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带着,拉到了陈安询房间里。
“砰”——
门轰然关闭,许愧被陈安询抵在门上,目之所及一片黑暗,却仍然能感受到对方在看着他。
或者说,凝视。
像是要将他活活看穿。
呼吸间的喘息交错缠绕,淡淡的酒意萦绕在周身,属于陈安询的气息变得很近,那一瞬间,许愧以为对方会吻自己。
他伸手拽住对方大衣衣摆,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秒,肩上却传来沉甸甸的重量,陈安询的脸颊蹭过他的脖颈,而后全然又依赖地靠在了自己肩窝,腰被人随之搂住。
许愧被陈安询抱得很紧,紧到心脏开始跳得很快,一股酸意弥漫上喉咙,他也偏过头,贴住对方的黑发,伸手搂住了陈安询。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许愧无奈地笑了笑,“都怪谭冬,嘴上没个把门。”
陈安询却没有笑,嗓音沉沉,叫他“许愧”:“你去了洛杉矶多少次?”
“一次,”许愧说。
陈安询轻轻笑起来,嘴唇摩挲过许愧脖颈,滚烫的呼吸打在那一处的皮肤上:“是吗。”
许愧也笑了,缓缓思索着:“三次?四次?也可能是七次八次,记不清了。”
“一年总共只有那么几个休赛期,再多也没多少,”许愧语速很慢,自己说出口时也有些遗憾,“只是一次都没碰见过你。”
每一次出发时,许愧都告诉自己,不是一定要见到陈安询才可以。
第一次去洛杉矶,加州天气极好,晴空万里,连棕榈都闪着浓郁透亮的绿色,即使已经预设,但许愧仍旧不由自主去寻找黑发黑眼的中国人。
当然是找不到的,但因为许愧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也算不上失落。
他一直等到太阳下山,傍晚余晖充斥着整片天空,像一片橙红色的海洋。如果陈安询成功坐上落日飞车,在最顶峰时,看见的应该就是这样的景色吧。
许愧想到这里,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后来许愧休赛期总会飞一趟洛杉矶。
他顺着华人旅游红略将加州逛了个遍,在lalaland天文台看过日出,沿着海边公路吹过晚风,偶尔也短暂停留在威尼斯海滩,和金发碧眼的轮滑少年交替切磋一点儿技巧,最后当然惨败。
他将国人去得最多的地方都走过一遍,然后就不太愿意再去,加州很美,可碰不到陈安询是一件令人受挫的事情,许愧可以忍一次或者两次,但再多就不行。
“其实是自欺欺人吧,即使我真的碰见了你,可能也只会远远看上一眼,连招呼都不会上前打一个,只是当我走在加州街头时,会觉得安心一些,”许愧说,“这和跳伞是一样的。”
从五千米的高空坠落,需要经历一段长达半分钟的自由落体,每跳一次,就好像死过一次。
在开伞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安静下来,许愧从风镜后俯视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因为心跳加速流下了生理性眼泪。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