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仅有一次的告白(1 / 2)
沉默蔓延开来,许久,应朗给许愧递了几张纸巾。
洁白如雪的纸巾被许愧紧紧攥住,捏得不成模样,他抬起眼,却没有哭。
只是眼眶通红,苍白的嘴唇抿得很紧,开口嗓音哑成一片:“……后来呢?”
应朗说得含糊:“那段时间他挺苦的,但毅力可嘉,再难受也硬生生扛过来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毅力可嘉。
许愧麻木着神情,几乎自虐似地听着,想那时候的陈安询苦成什么样呢?
去世的父亲、面临失聪的风险、无穷无尽的手术、一抽屉的药,每一种的副作用拎出来都让许愧反胃,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扛过来?
可陈安询真的扛过来了,在七月盛夏,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对他说“欢迎加入wac”。
这个时候的许愧还不知道他真的吃了很多苦,真的花费很大力气,才一个人熬过那么苦的日子。
在他们尚未分开的少年时,许愧曾问过两次对方还好吗。
第一次是许愧生日,在摩天轮上,抬眼望去是日落黄昏,底下是八月南京,他们并排坐着,陈安询再冷静不过地讲过自己那点儿狼狈的幼年时,许愧心疼不已,拉住对方的手,问他“还好吗”。
第二次陈安询错失冠军,许愧听说对方匆匆赶回家的消息,也曾忐忑不安地发送过一条无头无尾的消息,问对方“还好吗”。
……
第三次时隔两年,兜兜转转,他们在南京重逢,此刻的许愧与陈安询都是在生活中历经坎坷的失意人,他也是想问的,可问出口却又觉得没有立场,因此含糊应过。
原来陈安询过得并不好。
许愧该问的,即使陈安询可能会骗他,可又如果对方真的说了实话,借以向自己索要一个吻或者其他,许愧统统都会给。
“……至于更多的,出于对患者的隐私保护,我不能告诉你,”应朗沉默许久,像是在迟疑,但最后还是开口了,说,“我只是个旁观者,不好对你们的关系多做评价,可作为一个旁人,在我看来,他爱你这件事情,毋庸置疑。”
那天他们相对而坐,直到日落西山,许愧与应朗道别,刚过转角,便接到唐曜电话。
对方扯着嗓子,火急火燎地冲他喊道:
“鬼鬼!不好了,队长出事了!!”
……
“检查结果明天一早应该能出来,你们商量一下,预约好时间,最好就这几天,不要再拖,毕竟他的情况并不好。”
医生语重心长叮嘱着,陈安询都点头应了,淡淡垂着眸,看起来心不在焉。
朱渝北心中长叹一口气,和医生打过招呼,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等医生出门,他才叉着腰,问陈安询:“说吧,你怎么想?”
陈安询说:“等决赛打完。”
“打你大爷!”朱渝北气得嘴皮都秃噜了,手指抖得像筛糠,指着陈安询,“你耳朵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训练时长不能超过三小时,你每天打多久?”
陈安询此刻倒是装得一手好大尾巴狼,点头说:“以后改。”
“改你大——”陈安询什么德行朱渝北还不清楚?完全没信对方,大手一挥,果断说,“马上把手术约好,时间不能往后拖了,至于比赛,你更是想都别想,老老实实待着!”
他嗓门太大,陈安询下意识按了下耳朵,只摸到一手纱布,觉得有些吵,于是没说话。
朱渝北也闭了嘴,好半天,才问他:“许愧那边,你还打算瞒着?”
“没,”陈安询闭上眼睛,靠在床头,嗓音疲惫,“瞒也瞒不住。”
——“你也知道。”
一道冷冷的声音横插进来,两人都循声望去。
许愧一手扶着门框,胸膛不住起伏着,呼吸还未平复,水一样的杏眼紧紧盯着陈安询,目光扫到他耳朵上的纱布,脸色瞬间变得很差。
陈安询偏着头,看了许愧几秒,忽然弯起眼睛笑了笑:“对不起啊。”
他说:“许愧,我好像又不能和你一起拿冠军了。”
许愧眼睛霎时红了。
他迈开步子走过来,语气仍旧是冰冷的,恶狠狠地说:“陈安询,你多大的人了,分得清轻重缓急吗?”
等走到病床前,许愧离陈安询的距离更近了,眼里的心疼就再也藏不住,水一样漫出来。
他塌下肩膀,俯身揪住对方领口,明明是想狠下语气的,可说出口时嗓音却变得很哑:
“陈安询,你怎么就笨成这样?”
朱渝北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开,陈安询身上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被许愧拽在手中,人也随之被禁锢住,可他并未挣扎,只是温柔地包容了对方的行为。
他抬手擦掉许愧脸上的眼泪,温声道:“哭什么?”
许愧便再也支撑不住,松开手,靠在陈安询肩头,猛地一把抱住了陈安询,闭上眼的同时眼泪无声地夺眶而出。
“只差一点儿,”许愧只觉得一颗心被揪着疼,痛到脑子恍惚,抱住陈安询时闻到很轻的愈创木香气,他于是手臂收紧,将对方抱得更紧了些。
他语气低哑如同呢喃:“陈安询,我是不是差一点儿,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的情人、队友,还有朋友……adam。”
陈安询抚摸他脊背的动作微顿,而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去见过应朗了,”许愧轻声说。
陈安询“嗯”了一声,掌心动作恢复如常,贴在许愧背上,语气平静:“所以是看我可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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